五 对不起(12)(2/2)

“她在模仿刘宇!”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嗒嗒”响,“她想让我们以为刘宇回来了,让我们忍不住去看,去数人数!规则3里写着,永远不要数宿舍里的人数,尤其是在镜子前!”

我们三个死死闭着眼睛,手攥着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一丝动静就会惊动门外的东西。

梳头声持续了很久,节奏越来越快,“沙沙”声变成了“唰唰”声,像是越来越不耐烦,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渐渐尖锐,像用铁片刮玻璃,刺得耳膜生疼。有几次,还能听到“咔哒”声,像是梳子勾住了打结的头发,硬生生扯断了几根。

直到凌晨3点,那声音突然停了,毫无征兆,像被人掐断的录音带,空气里还残留着发丝被扯断的脆响。

紧接着,高跟鞋声从楼梯口传来——“咚、咚、咚”,一步比一步沉,一步比一步稳,没有丝毫犹豫,像是早就确定了目标。鞋跟敲击地面的力道重得惊人,整栋楼的地板都在跟着颤,连床板都“吱呀”作响。

但那声音没有停在我们门口,而是径直走了过去,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了——那是308宿舍的方向,那扇常年紧锁的门。

我们甚至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轻得像雪花落地,却在走廊里炸得像惊雷,随后是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古老而沉重,像打开了尘封的棺材,紧接着,一道女人的低笑声飘过来,又甜又怨,像浸了蜜的毒药。

“她……她走了?”赵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小心翼翼的,像怕惊扰了沉睡的魔鬼。

张远没说话,突然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唰”地射向门口。

门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深沟里渗着暗红色的血珠,像刚凝固的血浆:“还差一个”。

还差一个?差谁?

我猛地想起档案里的剪报——苏晴是被三个女生霸凌致死的。张远、刘宇、赵磊是她们的转世,那第四个呢?难道是我?可我分明不是霸凌者,档案室的老太太说过,我是那个旁观者,那个懦弱的、什么都没做的旁观者。

“她要找的,从来都不是三个。”张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是四个。三个霸凌者,一个旁观者。她要的是一场完整的‘谢罪’。”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怜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林默,对不起,看起来是前世的我们把你拖下水了。你就是那个‘还差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