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茶(11)(1/2)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我背后侵袭而来,比腊月冰窖里的千年玄冰还要冷冽千百倍,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来,冻得我牙关打颤,连骨髓都像是结了冰碴。

我拼尽全力,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一寸寸地扭动僵硬的脖颈,每动一下都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咯吱声,缓缓向后看去——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方昨日被邪风掀飞的大红盖头,本该不知飘落何处,此刻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凭空悬浮在我身后三尺之地!它不再是柔顺的丝绸,反倒像一片被厉鬼操控的血色海浪,在周遭骤然卷起的阴冷旋风中心疯狂翻涌、鼓胀,边缘的褶皱里仿佛藏着无数冤魂在嘶吼。

盖头四周垂落的流苏,此刻根根绷得笔直,尖端泛着青白色的冷光,如同屠夫磨亮的染血钢针,在洞壁渗出的青碧色幽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盖头之下,一团比浓墨更粘稠、比深夜更厚重的黑暗正在缓缓涌动、凝聚!那黑暗里仿佛藏着万千怨毒的目光,正从地狱深处争先恐后地爬出,要将这方天地都拖入无边炼狱!

“嗬……嗬……”王村长的喉咙里终于挤出破碎的声响,像漏了风的破风箱般嘶哑难听。他枯瘦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指着那翻涌的血红盖头,整个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残枝败叶,“是……是她……她来了!索命的厉鬼来了!”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的瞬间,那翻涌不休的血红盖头猛地如被无形巨力撕裂,向两侧轰然炸开!猩红的绸缎碎片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四下飞射,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扭曲诡异的弧线——

那些碎片时而舒展如翼,像万千只浴血的蝴蝶在狂舞,翅尖沾着的腥气扑面而来;时而又骤然收紧,化作密集的血珠,带着滚烫的错觉飞溅,砸在石壁上洇出点点暗红的痕迹。

漫天血雾尚未散尽,一道身影已在朦胧中缓缓凝实,轮廓由模糊渐至清晰。

是新娘!

可细看之下,又早已不是昨日那具被麻绳勒得脖颈青紫、眼神空洞绝望的僵硬躯体!

她的身形比昨日挺拔了数分,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僵直,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无形的力量重塑过。原本垂落的青丝此刻如墨色瀑布般悬在身后,发丝间竟缠着几缕暗红的丝线,随气流微微晃动,像极了未干的血痕。

那身嫁衣在血雾中更显妖异,原本平整的绸缎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褶皱,像是被揉皱的人皮,每一道纹路里都似藏着呜咽,在寂静中隐隐作响。

她依旧穿着那身猩红刺目的嫁衣,可此刻的红色不再是绸缎的光泽,反倒像是用百年不凝的鲜血反复浸染了千遍万遍,浓稠得几乎要顺着衣褶滴落下来,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嫁衣在无风中剧烈翻卷,衣袂如同熊熊燃烧的鬼火,又似沸腾翻滚的血海,每一次飘动都带着撕裂人心的寒意。

她的身体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脚下是不断扭曲的暗影,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浓黑怨气,丝丝缕缕如同活蛇般扭动、升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冰,散发出能冻结灵魂的彻骨寒意。

她的脸,惨白得像刚刷过的石灰墙,连一丝活人的血气都寻不见。那双眼睛睁得如同铜铃般巨大,眼白占去了大半,瞳孔却缩成两个针尖般的黑点,深不见底,像两口通往幽冥的古井,死死地、怨毒地锁定在王村长和那个打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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