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病死的她(6)(2/2)

不可能,林薇明明是病死的。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脑袋却疼得像要裂开。一定是我病得太重了,是停药后的副作用,才会产生这样可怕的幻觉。

我需要冷静下来,需要重温那些“美好”的记忆来对抗这些邪恶的画面。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房,手指因为颤抖而好几次才摸到门把手。

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锁着一个黑色的木盒,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是我亲手做的。钥匙藏在书架第三层的《圣经》里,那是林薇最喜欢的书,她总说“上帝会原谅所有的罪”,可她不知道,有些罪,连上帝都不会原谅。

我颤抖着打开盒子,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百合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放着我的“纪念品”:一缕乌黑的长发,是我从她头上剪下来的,用红绳系着,还带着她洗发水的清香。

一枚银色的十字架项链,就是我买给她的那条,链扣上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渍,擦不掉,也不想擦掉。

一张泛黄的照片,是我趁她睡着时偷拍的,她的嘴角还带着微笑,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柔得像天使;还有一块小小的碎布,是从她那件碎花裙子上撕下来的,上面有一块干涸的血迹,深褐色的,像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我拿起那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仿佛还能闻到她刚洗完澡时的香味。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项链,十字架的棱角硌着手心,和那天晚上捏着它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让我感到安心,让我想起她真正完全属于我的时刻——那些没有谎言,没有背叛,只有我和她的时刻。我把脸埋进这些“纪念品”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宿,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夜幕降临,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户,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催眠曲。我把自己关在客厅里,开着所有的灯,水晶吊灯、落地灯、壁灯,连玄关的小夜灯都亮着,暖黄的光线挤满了每个角落,驱散了所有阴影。

窗外的风声呼啸着穿过楼道,带着潮湿的水汽灌进窗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低地哭泣。但我知道,那不是哭泣,是低吟,是林薇在对我撒娇,是她用那种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阿哲,阿哲”,一声声挠着我的心尖。我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一闭上眼,就会错过她飘进来的身影,错过她落在我肩头的指尖。

凌晨时分,客厅的挂钟“咚”地敲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卧室的方向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沙沙”的摩擦声,混杂着重物拖动的钝响,一下下,缓慢而有节奏,像有人在地板上拖拽什么东西。

我猛地惊醒,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血液“嗡”地冲上头顶,浑身的困意一扫而空。是她回来了吗?是她听到了我的思念,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她,所以挣脱了泥土的束缚,回来陪我了吗?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站在卧室门口的样子,穿着那件碎花裙子,头发湿漉漉的,对我露出熟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