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红绳(12)(1/2)
我抱着陶罐跌跌撞撞冲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接触不良地忽明忽暗,惨白的光线照亮墙壁上斑驳的霉斑,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跑到二楼转角时,脚下突然一滑,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像是未干的粘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陶罐从我怀里脱手滚了出去,“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台阶上,应声碎裂。
黑色的浓稠液体从碎片里汩汩流出,腥臭味瞬间炸开,比我日夜纠缠的腐味浓烈十倍,熏得我几乎窒息。
我在浑浊的液体里看到几根熟悉的黑色头发,正是我皮筋上的发丝!还有一小块银色的金属碎片,闪着冷光——是我钢笔的笔尖!
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液体里赫然泡着一颗眼球。一颗浑浊发白的眼球,瞳孔早已涣散,却像有生命般死死盯着我,眼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丝,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像在无声地嘲笑。
“呕——”我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剧烈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酸水都快吐空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刺骨的寒气,浓烈的腐味几乎凝成实质,要将我彻底吞噬。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脚却软得像棉花,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那个没脸的女人已经站在了楼梯口,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我,里面不断涌出黑色的粘液。她手里的稻草人偶胸口,贴着的我的照片正在冒烟,像被无形的火烤着,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手腕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红绳像突然活过来的蛇,猛地收紧,勒得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我低头一看,红绳已经完全嵌进腐烂的皮肉里,和伤口长在了一起,一条条黑色的血管顺着红绳往上爬,像无数细小的蛇,正蜿蜒着爬向我的心脏。
“你的眼睛……真漂亮……”一个阴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分不清是林薇薇的声音,还是那个女人的嘶吼,“归我了……”
眼前猛地发黑,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恍惚中,我看到阿肯跌跌撞撞冲了过来,他手里捏着一张符纸,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他将燃烧的符纸猛地扔向那个女人,女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窟窿里的粘液喷溅得更凶了。
“快走!”阿肯一把拉起我,他的胳膊在流血,深色的血渍浸透了袖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本命物碎了,邪术的根基断了,她暂时动不了你!”
我被阿肯半拖半拽地往楼下跑,手腕上的剧痛奇迹般减轻了些,但那股腥臭和眼球的样子,却像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跑到楼下回头望去,三楼的阳台一片漆黑,只有那个破碎的陶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我以为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可我错了。有些邪术一旦沾染,就像附骨之疽,哪怕根基已断,留下的阴影也再也无法真正消散。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终于取代了那纠缠不休的腐味。手腕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好,缠着厚厚的纱布,不再发烫,也不再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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