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还愿(2)(2/2)
是的,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我是林秀兰的儿子,叫王建军。男人顿了顿,声音有些犹豫,还带着点哭腔,我妈......她明天的告别仪式,能不能......能不能推迟一天?
我愣了一下:推迟?为什么?手续都办好了,家属那边也确认过时间了。
我知道,可是......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妈了,她站在一片槐树林里,身上全是槐花,她跟我说她还没等到人,不让烧......
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心里实在不踏实,她从来没托过梦,这次说得特别清楚,我......我怕她走得不安心。
挂了电话,我站在值班室里,后背有点发凉。没等到人?和那张信纸上的对上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我看向停尸房的方向,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那股槐花香好像顺着门缝钻了出来,在值班室里弥漫开来。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殡仪馆的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伸向天空,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白天能闻到槐花的香味,但晚上风大,按理说味道不会飘进停尸房,更不会这么浓。
可刚才在林秀兰身上闻到的槐花香,和院子里的一模一样,甚至更鲜活,像是刚摘下来的。
我决定去看看那几棵老槐树。穿好外套,拿着手电筒,走出值班室。院子里很安静,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槐花开得正盛,雪白的槐花挂满枝头,压得枝桠弯弯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槐花香,甜得发腻,和停尸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走到最大的那棵槐树下,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布满裂纹。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树干,突然发现离地面一人高的地方。
有个很旧的刻痕,像是用指甲或小刀刻的,形状有点像个歪歪扭扭的字,旁边还有个模糊的字,笔画被岁月磨得快看不清了,刻痕里积着泥土和落叶,还长了点青苔。
应该是林秀兰的,那是谁?难道就是她等的人?我伸手摸了摸刻痕,木头已经变得坚硬,边缘光滑,显然是几十年前刻的。
指尖沾了点泥土,凑近闻了闻,带着点槐花香和腐叶的气息,和林秀兰指甲缝里的味道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