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青云?承(10)(2/2)

他们撬开阁楼地板,打碎的那面镶金大穿衣镜,据说就是当年那戏子日日对着梳妆的镜子……镜子碎的那晚,村里狗叫了一宿,有人说听见阁楼里有女人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师父听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指在罗盘边缘摩挲着,沉声道。

“红衣赴死本就怨气冲天,百年间藏在镜中吸纳阴煞,如今镜子被打碎,煞气冲撞之下,怕是早已成了‘镜妖’。这东西最是难缠,能借着镜面化出人形,专挑那些爱照镜子的男女下手——它会变作你心中最贪慕的模样,引你对着镜子细看,趁你失神时勾走魂魄,让活人替它在镜中受那阴火焚身的苦楚。”

说话间,日头渐渐西斜,山坳里的雾气开始往上涌。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古宅村,村子窝在山坳深处,四周围着老槐树,树干歪歪扭扭,枝桠像枯瘦的手指抓着灰沉沉的天。

村口立着座石牌坊,“顾家堡”三个大字刻在碑心,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笔画间爬满青苔,远远望去像蒙着层死人脸似的灰绿。

村里静得邪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板上的春联褪成了惨白,风灌进窗缝,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哭。

只有几只芦花鸡在路边啄食,鸡爪刨着地上的枯叶,见了我们走近也不躲,歪着脖子直勾勾地瞅,眼珠子里映着灰蒙蒙的天,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顾家老宅在村子最里头,青砖高墙耸得吓人,墙头上长着半人高的野草。两扇朱漆大门早已斑驳,挂着把碗口粗的大铁锁,锁身锈得红一块黑一块,锁链垂在门上,风一吹就晃悠着发出“哐当”声。

门楣上的“顾府”匾额掉了一半,剩下的半块斜斜地挂着,木框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仿佛随时会砸下来。院墙爬满了爬山虎,叶子黄得发脆,风过时哗啦作响,簌簌声顺着墙根流窜,真像是有人踮着脚在墙后快步走动,脚步声细碎又急促。

后生的声音发颤,抬手指着院墙东北角的缺口,那里的青砖塌了半米多宽,断口处还挂着些干枯的藤蔓。

“就、就是从这儿翻进去的……那几个盗墓的,前半夜还在村里酒馆喝得醉醺醺,说要去老宅里摸几件宝贝。结果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他们直挺挺倒在大门外,脸都青了,俩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这扇破门,像是看见啥吓破胆的东西。”

他说着往后缩了缩脚:“村里胆大的去挪尸体,碰着那碎片时,指尖跟被针扎似的疼,后来起了一串燎泡,涂了半个月草药才好。都说那是镜妖缠上了,拿碎片勾他们的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