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青云?承(24)(1/2)

回到青云山时,已是深秋。道观门前的石阶上爬满了青苔,踩上去湿滑微凉;后院的竹簸箕里还晒着去年的朱砂,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风中轻轻摇晃。

师父放下沉甸甸的布包,拿起墙角的扫帚:“先把道观打扫干净,镇魂木的下落不急,慢慢查。”

我望着道观门口的青石板,三年前槐溪村村长在这里跪地求救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自己会踏上这样一条路——见过渡头镇的水尸、古宅村的镜妖,也见过阴尸岭的煞尸;见过邪道的凶残,更见过落马坡村长、盘龙村山民们坚守的规矩与良心。

夕阳西下时,我和师父坐在道观门槛上,看着远处天际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师父抽着那杆旧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和三年前我初上山时一模一样,只是他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分。

“阿九,”师父突然开口,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明年开春,我带你去趟终南山。那里有位老友,或许知道镇魂木最后一截的下落。”

开春的时候,青云山的残雪还没化尽,终南山的老友就托人带来了消息。信上说,在终南山深处的寒潭边,发现了疑似镇魂木的踪迹,只是那处常年积雪封山,更有“雪尸”作祟,当地山民没人敢靠近。

“雪尸?”师父看着信上的字迹,眉头微微蹙起,“终南山的雪尸是百年难遇的邪祟。尸体被极寒冰雪冻住,尸气凝而不散,遇热才会复苏,凶性比阴尸岭的煞尸更烈,更难对付。”

他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收拾东西吧,这趟终南山之行,怕是比阴尸岭更凶险。”

临行前,师父叮嘱的每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把镇魂木用红布层层包好贴身带着,又往布包里塞了双倍的艾草和糯米——师父说雪地阴气重,艾草的阳气能驱寒避邪,糯米则能挡住雪尸的尸气。

前往终南山的路上,我们沿着结冰的古栈道前行,栈道旁的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

路过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时,村民说终南山的雪今年化得格外晚,寒潭边的冰层比往年厚了数尺。前几天有个经验丰富的采药人去那边寻药,再也没回来,只在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冰层深处。

“是雪尸拖走的。”师父蹲在村口的雪地上,望着村民指的方向,“雪地里的脚印深浅不一,边缘还有拖拽的痕迹,说明采药人被强行拖着走。雪尸的力气极大,能在坚硬的冰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村里的老族长拄着枣木拐杖从屋里出来,让家人给我们端来热姜汤:“道长,寒潭边有座废弃的老道观,据说以前就是用来镇雪尸的,后来观里的道长羽化了,道观就荒了。老辈人传下来的话说,道观的地基下埋着能镇雪的宝贝,说不定就是你们要找的镇魂木。”

师父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气,他谢过老族长:“那道观可有名字?”

“镇魂观。”老族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名字倒是起得吉利,可惜终究没镇住邪祟。”

我们在村里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跟着村里的向导往寒潭走。茫茫雪地一片洁白,连飞鸟的踪迹都看不见,只有我们的脚印在雪地上蜿蜒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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