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看见我的眼睛了吗?(7)(2/2)
明天晚上,我必须去12楼,帮她找那双消失的眼睛。不然,我的眼睛,就会成为她的新藏品,挂在12楼的钢缆上,陪着她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重复那句问话: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
楼道里传来“嗒、嗒”的脚步声,很慢,很黏,正慢慢往我家门口挪。门外的声控灯突然亮了,透过猫眼,我看见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垂到膝盖,正弯腰用手指抠门锁,指甲缝里的暗红粉末掉在地上,像血。
她的脸对着猫眼,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我的眼睛。
“找到你了……”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甜腻又冰冷,像贴在我耳边说的。
我猛地后退,后背撞在书架上,书掉了一地,其中一本翻开的旧报纸上,印着林慧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明亮,可眼睛的位置,不知何时被人用指甲抠出了两个黑洞,黑洞里沾着暗红的粉末,像血。
明天晚上,12楼。我看着那两个黑洞,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7月19日的太阳是灰色的,像蒙了层血污的玻璃。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听着客厅的时钟“滴答”响,每一声都像林慧的脚步声,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短信,照片里搭在我肩上的惨白手,指甲缝里的血痂似乎更红了,像刚从肉里抠出来的。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我咬着牙,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逃跑的念头在脑子里疯长,我翻出所有现金塞进背包,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揣进裤兜,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抓起钥匙就往门口冲。
玄关的地板上,那串湿漉漉的脚印还在,只是这次延伸到了门口,脚印尽头的防盗门把手上,挂着一缕长头发,黑得发亮,缠着门把的缝隙,像条细小的蛇。
我猛地甩开头发,钥匙插进锁孔时,却发现锁芯卡住了,无论怎么拧都纹丝不动,锁孔里传来“沙沙”的声,像有头发在里面缠绕。
“滚开!”我用拳头砸门,铁皮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我手心发麻。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楼梯转角处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影子,头发垂到膝盖,正慢慢往上挪,“嗒、嗒”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传上来,黏腻又清晰。
我吓得后退,后背撞在鞋柜上,鞋柜上的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照片里是我和父母的合照,可照片上我的眼睛位置,不知何时被人用红笔涂成了两个黑洞,黑洞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玻璃碎片往下流,像血。
手机突然响了,是林经理的电话,我手忙脚乱地接起,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阿哲,昨晚的报表有问题,甲方催着改,你现在立刻来公司一趟,今天必须弄完!”
“我不去!”我对着电话吼,“那栋楼有鬼!林慧回来了!她要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林慧甜腻的笑声,很近,像贴在听筒上:“你以为躲得掉吗?你的报表……还在18楼的数据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