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奶奶的爱(5)(2/2)
那面镜子被我用红布蒙得严严实实,边角还用胶带粘住了,二姑特意叮嘱:头七夜里镜子最邪,照见不该见的东西,会被缠上一辈子。
可现在胶带撕裂的声清晰传来,红布被掀起的缝隙里,透出一点惨白的光,像冰面反射的冷光。
晓晓...别看镜子...奶奶的声音带着急喘,比刚才驱赶邪祟时更虚弱,那东西在勾你看...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散开。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镜子方向瞟,红布缝隙越来越宽,能看见里面晃动的影子——不是我的影子,是个高高瘦瘦的轮廓,脖子拉得特别长,像被人从头顶提着,正慢慢贴近镜面。
腥气从镜子方向涌来,带着股浓烈的腐肉味,比之前的铁锈味更恶心,呛得我胃里翻江倒海。长明灯的火苗往镜子方向倾斜,像是被无形的吸力拉扯,灯芯作响,光线下的灰尘都在疯狂旋转。
嘻嘻...
一阵细微的笑声从镜子里传来,不是孩子的脆响,也不是男人的粗哑,而是尖尖细细的,像指甲划过玻璃,又像老巫婆在磨牙。
那笑声越来越近,红布被彻底掀开一角,露出的镜面里映出片模糊的白——是张脸的轮廓,没有眼睛,只有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我。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银镯子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烫得我手腕发麻,却死死不敢动——动一下,镜子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扑出来?
孽障!敢在我家撒野!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看我不撕烂你的脸皮!
供桌传来一声,像是奶奶抓起了什么重物。紧接着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从供桌往镜子方向走,踩在草木灰上响,每声都敲在我的心跳上。
啊——镜子里的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拐杖打中了。红布突然一声被重新蒙上,胶带自动粘回原位,刚才的惨白光线和影子都消失了,只剩下红布平整地盖在镜面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腥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长明灯的火苗重新竖直,灰尘也落回地面。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慢慢回到供桌前,带着明显的踉跄,奶奶的喘息声更重了:没事了...晓晓...奶奶把它钉回镜子里了...
我低头看手腕,银镯子的温度慢慢降下来,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镜子方向再没动静,只有胶带粘住红布的边缘还在微微颤动,像刚经历过剧烈的挣扎。
三点半,楼道里的灯泡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滋滋——啪——滋滋——
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把楼道里的楼梯扶手、杂物堆都映得鬼影幢幢。老楼的电线早就老化,灯泡总接触不良,可这次闪烁的频率太诡异,亮时刺得人睁不开眼,暗时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像有人在楼上反复按开关,故意玩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