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羊虎鱼(5)(2/2)

我把在山洞里的发现跟秀莲和陈瞎子说了。陈瞎子听完,用手摸着桌子腿,叹了口气:“那山洞塌不了多久,那东西力气大得很,迟早会出来的。日本人的实验日志里,是不是说它有排斥反应?”

“是,说皮肤溃烂,暴躁易怒。”我点头。

“这就对了。”陈瞎子说,“这种缝合的怪物,基因不稳定,时间长了就会崩溃。可它现在被激怒了,说不定会更疯狂。”

“那咋办啊?”秀莲急得直掉眼泪,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下了,线团滚在地上。

“只有一个办法,杀了它。”我说。我知道这很难,那怪物刀枪不入,上次用柴刀也只捅进去寸许,可我别无选择。

我开始做准备。把猎枪拆开,用煤油擦得干干净净,锈迹掉了一层,露出里面的铁色,冷冰冰的。

又托镇上的熟人买了几发开花弹,比普通子弹贵三倍,据说打出去会炸开,杀伤力大。那熟人问我要这玩意儿干啥,我说打熊瞎子,他还嘱咐我小心点。

我还在羊圈周围挖了陷阱。陷阱有半人深,底下插了削尖的木棍,木棍上抹了桐油,又硬又滑。上面铺了树枝和干草,再撒上点土,看着跟平地一样。我挖了整整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秀莲给我送水,看着我直掉眼泪。

陈瞎子说,那怪物怕火。我就准备了几瓶煤油和火把,火把是用松脂泡过的,烧起来旺得很,能烧半个时辰。我还让秀莲准备了些布条,缠在木棍上,也能当火把用。

三叔公听说我要杀怪物,把村里的壮劳力都叫了过来。王老五也来了,手里提着把柴刀,红着脸说:“栓柱,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这次我跟你干!”

他脸上还有块淤青,是上次被我用扁担砸门框时溅起的木渣划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都是为了活命。其实我早不怪他了,在村里住了一辈子,谁还没点摩擦。

村民们分了工:年轻力壮的跟着我去引怪物,妇女们在家照看孩子,老人负责准备火把和煤油。秀莲说啥也要跟着,说要给我加油,我拗不过她,只好让她远远地站在山坡上,手里拿着面铜锣,万一出事就敲锣报信。

我们商量好,由我当诱饵,把怪物引到陷阱里,然后用猎枪打它,其他人负责往陷阱里扔火把和煤油。

三天后的夜里,月亮特别圆,像个银盘,把羊虎沟照得跟白昼似的。地上的石头、草叶都看得清清楚楚,连远处山上的树影都黑沉沉地印在地上,像幅水墨画。

我把最后一只羊——就是那只瘸腿母羊,赶到潭边。它好像知道要发生啥,不停地用脑袋蹭我的手,喉咙里发出“咩咩”的轻唤,声音软乎乎的。我摸了摸它的头,心里发酸:“对不住了。”

我自己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猎枪,心跳得像打鼓,“咚咚”的,震得耳膜都疼。猎枪的枪管冰凉,握在手里,手心却全是汗,把枪身都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