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对不起(7)(1/2)
档案册里夹着张泛黄的校报剪报,纸边脆得像枯叶,稍微一碰就簌簌掉渣。加粗的标题在昏暗光线下透着股寒意:《艺术系女生坠楼身亡,警方初步认定为自杀》。
报道里说,苏晴是在1995年6月13日的雨夜从三楼楼梯口坠亡的,尸体被发现时,她穿着条鲜红的连衣裙,雨水把布料泡得发胀,像朵在泥地里绽开的罂粟,裙摆处撕开个三角形的破洞,边缘还挂着几根灰黑色的线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烂的。
她右手攥着面铜镜,镜面摔得粉碎,锋利的碎片深深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淌了满地,把楼梯口的水泥地染成了暗褐色,连第三级台阶的缝隙里都积着暗红的血垢,用铁丝都挑不干净。
报道末尾轻描淡写地提了句,说她生前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确诊轻度抑郁症——这便成了“自杀的主要原因”。
“不对。”我指着剪报下方附的遗物清单,指尖都在发颤,“清单里根本没有红裙子,只有三件蓝白校服、一件灰色外套,还有些课本笔记。”
校报配的现场照片里,那抹红在雨夜里格外刺眼,和她平时朴素的穿着格格不入,像有人硬套在她身上的。
张远翻到下一页,是份辅导员手写的访谈记录,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清,墨水在纸页上晕开,像未干的血迹。
“……苏晴近日常说镜子里有人盯着她看,半夜总听到敲门声,门外的人反复说‘该还镜子了’。
同宿舍同学反映,她常半夜爬起来对着镜子梳头,梳子在发间刮出‘沙沙’声,嘴里嘟囔着‘不是我做的’‘别找我’,有次甚至拿剪刀剪头发,碎发掉了一地,她说‘剪短了,她们就抓不住了’……”记录日期是1995年6月10日,距离她坠楼,刚好三天。
“等等!”刘宇突然指着记录末尾,那里有行红笔写的小字,被墨水晕得只剩模糊的轮廓,像血渗进了纸纤维,“这行字……写的什么?”
张远立刻掏出手机拍下来,放大后,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终于显露出来——像是用左手写的,笔画抖得厉害,墨水里还混着些暗红的颗粒,细看竟像是干涸的血渣:“她在找镜子里的人,三个……都要还……镜子碎了,就从倒影里抓……”
“三个什么?”赵磊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腕上的纱布,新鲜的血珠很快洇透了白色的布面,“三个镜子?还是……三个人?”他的声音发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我们刚好四个人……”
“不管是什么,肯定和那些规则脱不了干系。”张远快速用手机拍着档案页,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发白,“规则3明确提到‘不要长时间盯着镜子’,规则5说‘见到穿红裙的人必须闭眼’,而苏晴死时正穿红裙、攥镜子,这绝不是巧合。”
他突然翻到家庭信息栏,瞳孔猛地一缩,“你们看这个——她父亲是个木匠,最擅长做镜子框架,母亲早逝后,她从小跟着父亲在作坊里长大,档案里特别标注‘对镜面反射有近乎偏执的执念’。”
离开档案室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突然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瞳孔像蒙着层白雾,根本看不清黑眼球的轮廓。
“那栋楼的镜子啊……都是她搬去的。”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白天搬不动,就等夜里,一步一步挪,镜子腿在地上磨出‘咯吱咯吱’的响,整栋楼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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