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雨夜来电(9)(1/2)

黑暗像黏稠的墨汁,将呼吸都染得沉重。那“啪嗒”声越来越近,带着潮湿的黏滞感,就贴在头顶的天花板上,每一声都像踩在绷紧的神经上,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在地板上摸索着撑起身体,膝盖撞到床脚的钝痛都顾不上揉,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冲。口袋里的拆信刀“哐当”掉在水泥地上,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撕开一道刺耳的口子,可我连回头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当我冲到一楼单元门时,那扇爬满铁锈的铁门竟自己“吱呀”一声合上了,锈死的合页发出牙齿打颤似的呻吟。我用肩膀狠狠撞上去,骨头与铁皮相撞的闷响里,门板终于被撞开一道仅容侧身的缝。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又缠了上来,细密的冷雨斜斜打在脸上,混着晚风灌进领口,带着泥土与腐烂落叶的腥气。红棉小区的空地上积着大片水洼,灰蒙蒙的天光倒映在水里,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沼泽,每一步踩下去都陷进冰凉的泥泞里。

我踩着水洼拼命往外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身后的“啪嗒”声追得很紧,那股河底淤泥般的腥气如影随形,仿佛顺着呼吸道钻进肺里,堵得胸口发闷。

直到冲出小区大门,看到街上稀疏的行人和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我才敢猛地回头。

红棉小区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那扇被撞开的铁门在风里缓缓晃动,合页摩擦的“吱呀”声像谁在暗处的哀鸣。雨水顺着门沿滴落,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滩,映不出半个人影。

我扶着路边的梧桐树,树皮的粗糙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才勉强稳住发抖的身体。大口大口的凉气混着雨水灌进喉咙,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在舌尖蔓延。雨水混着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湿漉漉的衣襟上。

肩膀上的淤痕还在隐隐作痛,那道冰冷的触感像是刻进了骨头里,即使淋着雨也驱不散那股寒意。我抬手摸了摸脖颈,指尖触到一片黏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冰凉的液体。

回到永安里的出租屋,我反手锁死房门,连防盗链都扣得死死的。冲进浴室拧开热水,拿起消毒液往肩膀上狠狠泼去,酒精渗进毛孔的刺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皮肤被擦得通红渗血,棉签上沾着暗红的血渍,可那道墨绿色的手印却像烧在皮肤上的纹身,怎么也洗不掉,边缘还泛着潮湿的水光。我跌坐在沙发上,摸出烟盒抖出支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幽蓝的火苗在我颤抖的指尖跳跃,照亮眼底未散的恐惧。

必须弄清楚真相。

我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因为手颤而显得潦草,墨水晕开又迅速被指尖的冷汗洇湿:

1. 林晚死亡时间:三月十八日凌晨(警方记录),但尸体四月初才发现,中间间隔整整十五天。这十五天里,浴缸的水一直在漏,直到浸透三楼楼板——说明浴缸在她死后仍处于持续蓄水状态,这绝不可能是意外溺亡该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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