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雨夜来电（11）（1/2）

离开写字楼时，天色已晚。夕阳将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风吹过玻璃幕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泣。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未知，号码是一串乱码。

短信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红棉小区3栋楼下拍的，角度刁钻，像是从垃圾桶后面偷拍的。照片里，张志明正从单元门里出来，脸色阴沉，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底部隐约渗出墨绿色的液体，在地上滴出一串痕迹。拍照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我第一次去702室的前一天。

我的心沉了下去。三天前，张志明去了红棉小区，还带了东西出来。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墨绿色的液体……难道是和林晚肩膀上一样的淤泥？和被划掉脸的婚纱照有关吗？

我立刻打车去了红棉小区。司机听说要去红棉小区，脸色明显变了，说什么也不肯把车开进小区，只肯在门口放下我。付车费时，我发现司机的手在抖。

夜色中的红棉小区更显阴森，路灯忽明忽暗，树影在墙上扭曲舞动，像无数只伸出的手。3栋楼下的垃圾堆散发着恶臭，我强忍着恶心翻找，很快就发现了那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已经破了，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是一堆被撕碎的照片，碎片上能看到一个男人的侧脸，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婚纱照上的男人！

张志明三天前回来，是为了销毁这张照片？他为什么这么怕照片上的男人被认出来？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小心翼翼地将照片碎片捡起来，放进证物袋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水滴落在水洼里。

我猛地回头，3栋单元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那扇锈铁门在风中摇晃。但地上的水洼里，倒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就站在我身后，长发垂到脚踝，正缓缓抬起头。水面的涟漪越来越大，那个人影的脸渐渐清晰——苍白浮肿，眼睛空洞，正是林晚！

我头皮一炸，转身就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声和身后紧追不舍的“啪嗒”声。

跑到小区门口时，我撞见了王秀莲，她正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回走，麻袋里露出半截相框，正是她从红棉小区垃圾堆里捡的那张婚纱照。

“后生，又来啦？”王秀莲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的牙齿，“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证物袋，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你为什么既在永安里捡垃圾，又住在红棉小区？你知道多少事？”

王秀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变得浑浊而阴冷：“我是谁？我是等着看报应的人。”

她指了指3栋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在夜色中像根鬼爪，“当年我男人死在那湖里，他们也说是意外。现在，轮到他了……”

“你男人的死，和张志明有关？”

王秀莲没回答，只是背着麻袋，一步一步往3栋走，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个佝偻的鬼影。走到单元门口时，她突然回头，阴恻恻地说：“今晚是十五，月圆，水鬼最凶……你最好别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