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水猴子(2)(1/2)

夜里十点多,长辈们都回去了,说让我也歇歇,屋子里就剩我一个人,静得可怕。

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狗叫声,都被拉得很长,像是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我靠着棺材坐着,棺材是新打的,松木味混着香烛的味道,怪怪的。迷迷糊糊有点犯困,眼皮子沉得像粘了胶水。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扔进了水里,闷闷的,带着水花四溅的脆响。

我一下子惊醒了,心脏“咚咚”跳,刚才的困意全没了。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了,“哗啦……哗啦……”像是有人在院门外玩水,一下一下的。

又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院墙外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光着脚在泥地上走路,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朝着堂屋这边过来。

踩在湿泥上的“啪嗒”声,还有水珠子滴在地上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像是敲在鼓点上,一下下敲在我心上。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里的烧火棍——这是李大爷让我拿着的,他说夜里守灵阴气重,得有点东西防身。烧火棍是硬木的,被爷爷磨得光溜溜的,握在手里有点凉。

脚步声在堂屋门口停住了。我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盯着门口的方向。门板是虚掩着的,留了条缝,能看到外面昏黄的月光,还有月光下拉得长长的树影。

就在这时,一股腥甜的水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那味道很冲,像是死鱼烂虾泡在水里发了霉,还混着点河泥的腥气,闻得我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紧接着,门板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缝越开越大。

我握紧烧火棍,指节都发白了,心脏“咚咚”地跳得像要炸开,耳膜嗡嗡作响。借着烛光,我看见一条湿漉漉的、长满黑毛的胳膊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那胳膊不长,跟三四岁孩子的胳膊似的,可上面的毛又黑又硬,粘在皮肤上,还在往下滴水,水珠落在地上,“嗒、嗒”响。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像是涂了一层泥。

那胳膊在门框上慢慢地划着,指甲刮过木头,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试探,还有点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在打招呼。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那条胳膊划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然后,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慢慢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那东西的脸被湿漉漉的黑毛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眼睛又圆又大,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绿油油的光,跟狼崽子的眼睛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一眨不眨。

它的嘴巴咧开一条缝,露出尖尖的牙齿,黄黑黄黑的,嘴角好像还挂着水珠,顺着毛往下滴。

“水……猴子……”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小时候听的那些恐怖故事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爷爷曾说,水猴子的眼睛会勾魂,被它盯上,就会被拉下水当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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