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水猴子(3)(2/2)

“老支书就是被这东西害的,现在又找上建军了,这可咋整?”

“要不咱们搬家吧?离开这破地方!”

“搬家?往哪儿搬?祖宗的坟都在这儿!”

几个老人聚在我家堂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村里最老的刘婆婆拄着拐杖,拐杖头是铜的,磨得发亮。她颤巍巍地说:

“这水猴子是潭里的精怪,靠吸食人精气活着。怕是最近潭里的石碑松动了,镇不住它,它才出来闹事。依我看,得请个道士来做做法,给它烧点纸钱,送点供品,让它别再祸害咱们村了。”

“我看没用!”村主任王强脾气暴躁,他脸膛黝黑,是种庄稼的好手,这会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桌子上的茶碗都震得跳起来。

“这玩意儿害了建军他爷爷,还敢找上门来,是没把咱们龙湾村放在眼里!不弄死它,咱们村就没安生日子过了!我看不如组织村里的壮丁,拿上家伙,去潭边守着,见了它就打死!用炸药炸,我就不信炸不死这畜生!”

“不行不行!”李大爷连忙摆手,他比王强大十多岁,说话有分量些。

“那东西在水里比鱼还灵活,岸上哪打得过它?再说了,这潭水深不见底,谁知道底下还有多少这玩意儿?万一惹恼了它,它在水里兴风作浪,冲了咱们的田,淹了房子,那可就完了!”

“那也不能等死啊!”王强急得抓头发,“建军昨晚差点出事,今晚呢?明晚呢?总有咱们防不住的时候!”

几个人争来争去,唾沫星子横飞,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最后,刘婆婆叹了口气,说:“我娘家有个远房侄子,姓马,在终南山修行,听说很有本事,能捉妖驱邪。我让他来看看,或许他有办法。”

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办法,死马当活马医。王强赶紧让刘婆婆打电话,刘婆婆的儿子在镇上开杂货铺,有电话。刘婆婆颤巍巍地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看爷爷的棺材,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人心惶惶。太阳一落山,家家户户就关门闭户,院子里拴着狗,狗叫得比平时凶。孩子们被大人锁在家里,不准出门。潭边更是没人敢去,连放牛都绕着走。

我胳膊上的伤还没好,李大爷找来了村里的土医生张叔。张叔背着个药箱,箱子是木头的,边角都磨破了。他看了看我的伤口,眉头紧锁。

“这伤口不对劲,周围青黑青黑的,是中了邪毒。”他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草药,有绿色的叶子,还有褐色的根,“这是我上山采的‘驱邪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暂时压一压。但要根治,还得除了根源。”

张叔给我敷药的时候,手法很轻。他说:“建军啊,别怕。你爷爷是好人,老天爷会保佑你的。当年我爹生病,没钱治,是你爷爷跑了几十里山路,去镇上请医生,还垫了医药费。这份情,我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