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红绳(1)(1/2)
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时,舷窗外的天空正沉甸甸地压着铅灰色的乌云,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棉絮,将整个世界都罩在闷闷的压抑里。
机舱门刚打开,湿热的风便带着蛮横的劲头涌进来,混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香茅味,从舷梯的缝隙里钻过,扑在裸露的皮肤上黏腻得发慌。
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瞬间沁出了汗,塑料握把变得滑溜溜的,像握不住的一段过往。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着微光,解锁后停留在和陈默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上——“我们到此为止吧”,发送时间是三天前的午夜十二点零三分,那行冰冷的宋体字像一根淬了霜的针,至今还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稍一呼吸就隐隐作痛。
这次泰国之行,是我给自己精心策划的“告别仪式”。26岁的生日蜡烛刚吹灭没几天,我和陈默长达三年的恋情也跟着燃尽了最后一点光。
他在电话里说我太黏人,说我的生活重心除了他再无其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像砂纸磨过心脏。可我明明记得,刚在一起时他把我圈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笑着说就喜欢我这样寸步不离围着他转的样子,说那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分手后的那七天,我把自己关在我们曾经一起布置的公寓里,看着玄关处他送的向日葵永生花、沙发上他买的情侣抱枕、书架上他出差带回来的纪念册,连空气都像是被墨染过,变成了喘不过气的灰色。
闺蜜林晓敲开我房门时,看着我眼底的青黑和桌上没动过的外卖,心疼地把我拽起来,说换个环境就能把人忘了。我咬着牙刷信用卡报了这个廉价自由行,目的地鬼使神差选了泰国。
那个陈默念叨了无数次“等忙完这阵就去”却始终没去成的地方,我想替他走一遍那些他憧憬过的街道,也算给这段感情彻底画上句号,断了最后一点念想。
导游是个在曼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华裔阿姨,姓李,皮肤被热带的阳光晒得黝黑,笑起来眼角堆着很深的纹路,像藏着许多故事。
她举着印着大象图案的小旗子在机场出口的人群里等我们,目光扫过队伍时,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见我脸色苍白得像纸,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透明包装的薄荷糖塞到我手里:“小姑娘,看你这模样,是失恋啦?”
不等我回答,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带着淡淡的寺庙香灰味,“泰国是个好地方,佛灵,四面佛、玉佛寺都灵得很,能帮你把那些不开心的晦气都带走。”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补充道,“但记住阿姨的话,夜市里那些摆摊卖的佛牌、符咒千万别乱碰,尤其是摆在角落蒙着灰、没标价的,很多是‘阴物’,沾了容易惹麻烦,影响运势的。”
我把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顺着喉咙凉到胃里,可心里那块被冻住的地方却丝毫暖不起来,只含糊地对着李阿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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