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皂服难掩志,武道觅新径(1/2)

三人出了奉天司衙署,沿街向梨花巷行去。

魏大通走在中间,嘴里便没停过。他指着街角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楼上悬着“醉仙楼”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门前车马喧嚣,往来皆是衣着光鲜的富贵人家。

“瞧见没,醉仙楼。”魏大通咂了咂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听说里头一道‘佛跳墙’,就要二两银子。咱们这一个月的月俸,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仰头望着那高楼,长长叹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羡慕,有不甘,也有一股子酸溜溜的自嘲。

熊铁柱扛着他的厚背大刀,只闷头走路,对那酒楼看也不看。

叶青玄跟在二人身后,从怀中取出那三块分派下来的腰牌。这是梨花巷巡街捕役的身份凭证,铁质,入手沉甸甸,正面刻着一个“捕”字,背面是各自的名字。除了腰牌,还有三柄制式短刀,刀鞘是鲨鱼皮的,刀柄缠着粗布,只是发了旧,磨得油光水滑。

这便是他们这些不入籍临时捕役的全部行头。

魏大通从那醉仙楼上收回目光,又开始说起差事上的门道:“按规矩,咱们这巡街,得是四人一队,须有一名正式捕快带队。咱们这队,还差一个。”

叶青玄问道:“带队的头儿是哪位?”

“还能有谁,”魏大通撇了撇嘴,“洪头儿呗。洪青山,洪老捕快。”

“洪头儿人呢?”熊铁柱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洪头儿?”魏大通嘿嘿一笑,朝街对面一家茶馆扬了扬下巴,“这会儿,怕是正在‘怡心茶馆’里听着评书,就着一碟茴香豆,喝那二钱银子一两的雨前龙井呢。”

叶青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茶馆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洪青山年近六旬,是衙署里资格最老的一批捕快,熬了一辈子,如今也学会了忙里偷闲,差事点个卯,便不知所踪,只等收班时再露个面。章总捕头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是给老伙计的体面。

“所以啊,这差事,说白了还是咱们哥仨的。”魏大通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发白的皂服,袖口处磨破了边,露出一小截衬里的粗麻。

“你再瞧瞧人家正式捕快,”他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正有两个巡街的捕快迎面走来。那两人身姿笔挺,身上的皂服是崭新的细棉布所制,颜色黑中透亮,裁剪得极为合身,腰间束着牛皮宽带,挂着制式相同的长刀,刀柄上却坠着一抹红色的丝绦,走起路来,那丝绦一荡一荡,煞是威风。

那两名正式捕快从他们身旁走过,目不斜视,仿佛叶青玄他们三人只是街边的石墩,不值得投去一瞥。

“看见没?这就是差别。”魏大通过了半条街,才又把声音压低,“一样的差事,咱们拿五百文,他们拿二两银。咱们是临时捕役,人家是正经入了奉天司名册的官差。咱们这身衣服,是上一批人穿旧了换下来的,人家的,是司里统一量身定做的新衣。”

他越说,声音里的那股子酸味就越浓:“什么时候,我也能穿上那么一身,腰上挂着带红穗子的长刀,在南隅里走一圈,看他娘的谁还敢瞧不起我!”

这番话,说出了这院里所有临时捕役的心声。在这浊流之世,一份体面的差事,一身光鲜的官服,便是尊严,是脸面,是能让人站直了腰杆子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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