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采薇储嫁妆，温情解兄忧（2/2）

叶青玄自己则端起饭碗，就着汤汁，大口扒饭。

他心里清楚，妹妹的担忧，句句属实。他一个不入籍的临时捕役，月俸五百文，养活自己尚且勉强，何况还要支撑他这无底洞一般的武道修行。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沉甸甸的。

这浊流之世，没钱，便是原罪。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叶采薇许是真饿了，将碗里的肉和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收拾了碗筷，叶采薇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布袋子，宝贝似的捧到叶青玄面前。

“哥，你看。”

布袋子不大，用的是裁衣服剩下的边角料，上面用红线绣了一对鸳鸯，只是绣工实在不敢恭维，看着倒像两只小鸡。

叶青玄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几枚铜钱，还有一小块碎银子，加起来，怕是连一百文都不到。

“这是？”

“我攒的。”叶采薇献宝似的，脸上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我算了，哥哥娶媳妇，彩礼、酒席、置办新衣，样样都要钱。我问过隔壁的张大娘，她说，在咱们南隅里，娶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么也得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

叶青玄捏着那小布袋，手都有些抖。

他看着妹妹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一时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哥哥也十九了，”叶采薇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着，“等到明年，就是弱冠之年了。南街的李大哥，二十岁就娶了媳妇，孩子都快会跑了。我们得早做准备。”

叶青玄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把妹妹一把揽进怀里，揉着她的小脑袋。

“你个小丫头，人不大，心倒操得挺远。哥哥的亲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那怎么成！”叶采薇在他怀里挣扎着，急切地说，“哥哥的终身大事，就是囡囡的头等大事！”

叶青玄抱着她，笑得更厉害了。这几日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都在妹妹这番“远大志向”中，被冲散了不少。

他将那布袋子重新塞回妹妹手里。

“收好。这是囡囡给哥哥攒的，一文钱都不能少。不过，这钱，往后不用你来攒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里，将白日里顶门用的那根粗木棍拿了进来。

“哥，你做什么？”叶采薇好奇地跟了过来。

“把这门修一修。”

叶青玄抽出腰间的短刀，就着昏黄的油灯光，开始削那根木棍。他要给那破门板，做一个结实的门闩。

刀锋过处，木屑纷飞。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短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分力道，都用得恰到好处。

经过两夜苦修，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已远非昔日可比。

叶采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

灯光下，兄妹二人，一个专注地削着木头，一个安静地守着。

院外，是南隅里嘈杂的夜。

院内，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叶青玄手中的刀停了下来，一根粗细均匀、长短合适的木闩，已初具雏形。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已有些昏昏欲睡的妹妹。

是啊，日子总归是越过越有盼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