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诡计得逞，凭证惊心（2/2）

在这浊流之世，老实人，活不长。

“你想要个凭证？”谭正龙一语道破。

叶青玄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小的……小的只是求个心安。”

“哼。”谭正龙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也不知是赞许还是讥讽。

他转身在自己那张堆满案牍的桌案上翻找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你这小子，倒是个玲珑心窍的。我当差二十年，还没见过哪个临时捕役，敢跟我要凭据的。”

叶青玄不敢搭话，只是躬着身子，静静等着。

他知道，这是他今夜最后的一搏。若是成了，前路便豁然开朗；若是不成，惹恼了这位正式捕快，明日之事，便又多了无数变数。

谭正龙翻了一阵，从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里，摸出了一块黑沉沉的物事，随手抛了过来。

叶青玄连忙伸手接住。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入手冰凉，颇有分量。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正面平滑，背面却刻着一道道繁复的云纹，中央是一个古朴的“奉”字。

“这是奉天司内部调度的信鉴，每一块的云纹，都有些微不同，只在总捕头和当值捕头处有拓印备案。”谭正龙的声音，恢复了那份粗豪，“我这块，是‘玄鸟纹’。你且收好，明日若有人问起，或是有人想动什么歪心思，你便将此物拿出。”

他顿了顿，又道：“这东西，见信鉴如见我。我谭正龙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奉天司里，说话也还有几分斤两。你的功劳，我既已接下，便不会让它平白飞了。”

叶青玄握着那块信鉴，铁牌的棱角硌着掌心，那股冰凉，却让他心里一片火热。

他将信鉴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退后一步，对着谭正龙，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多谢谭捕头成全！”

这一拜，真心实意。

谭正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快滚吧。看着就心烦。”

叶青玄不再多言，再次一揖，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奉天司的大门，已是四更天。夜色最浓，寒气最重。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两尊在黑暗中如同凶兽的石狮，又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块坚硬的铁牌。

一条生路，总算被他自己，硬生生劈了出来。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南隅里的方向走去。今夜，他不再需要走那些阴暗的角落，而是走在街巷的正中。他的步履，比来时轻快了不知多少。

然而，当他拐进自家那条熟悉的巷子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家的院门外，一道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立在月光下。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短打，身形却如一杆标枪，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稳气度。

叶青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猛虎堂的人？还是……章凌霄派来的？

他悄无声息地将手，探向了腰间，那里，还别着那柄杀了人的短柄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