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绝境狂飙（1/2）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又陡然松开。

240秒。

苏晚晴的身体成了能量暴风的中心。冰蓝色的光从主控容器中狂涌而出，顺着她的手臂奔腾，在她皮肤下形成发光的脉络，那些被母体污染的生物电信号如同附骨之疽，混杂其中，撕扯着她的神经和意识。她的七窍渗出的血丝在苍白脸上画出凄厉的痕迹，身体因承受远超极限的负荷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按在生物识别凹槽上的手，纹丝不动。

母体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苏晚晴开始引导能量的瞬间，从极致的愤怒和渴望，骤然变成了……惊惧？然后是更加歇斯底里的疯狂！它不再试图撞击平台，而是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庞大的身躯上，那些蠕动纠缠的肢体和背部镶嵌的惨白复眼，同时亮起不祥的暗红微光！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血腥味的暗红色生物能量场，从母体身上迸发出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猛地撞向苏晚晴周身那冰蓝色的能量力场！

“轰——！！！”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实质般的冲击波在两者的能量交界处炸开！平台地面以苏晚晴和母体之间的直线为界，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离得最近的几台破损操作台直接被无形的力量撕碎、抛飞！

陈默被这股冲击再次掀翻，狠狠撞在平台的金属护栏上，喉头一甜，差点晕厥过去。他死死抓住护栏，目眦欲裂地看着能量风暴中心的苏晚晴。

“她在跟那怪物进行能量对抗！”文森特虽然狼狈，但见识不凡，此刻也看出了端倪，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她在用主控核心最后的能量，强行‘覆盖’母体的生命场！这……这怎么可能做到？！母体的能量层级和混乱程度……”

“闭嘴！”陈默低吼一声，挣扎着爬起来。他帮不上能量层面的忙，但他必须做点什么。目光急速扫视，定格在平台边缘那道被冲击波撕开的裂缝，以及裂缝下方隐约露出的、通往更深层的维修梯架。

倒计时还在跳动。

【220秒】

【219秒】

不能再等了！无论苏晚晴成功与否，炸弹都会爆炸！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抵挡爆炸冲击的地方！

“所有人！”陈默嘶声喊道，声音压过能量对撞的低沉嗡鸣和母体痛苦的嘶吼，“找掩体！找通道！炸弹还有不到四分钟！”

他的话惊醒了被眼前超自然般对抗震慑住的众人。

“通道！那里有梯子！”一名“暗影”成员指着裂缝喊道。

“走！”陈默当机立断。但他没有立刻冲向裂缝，而是反身冲向主控台下方，那个刚刚被他撬开的维护隔间。隔间里除了启动炸弹的红色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固定在墙壁上的金属箱，上面有简单的扳手阀门。他刚才匆忙一瞥，似乎看到箱子上有类似“紧急排气\/通道”的标识。

“帮我！”陈默对最近的一名行动队员喊道。两人合力，用军刺和枪托猛砸那金属箱的锁扣。

“铛！铛！”

箱盖变形弹开。里面果然不是炸弹，而是一个老式的机械阀门控制器，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管道，管道延伸向平台下方和四周墙壁。控制器面板上有一个手动旋转阀和几个模糊的标识，其中一个箭头指向“垂直逃生通道”，另一个指向“应急泄压”。

就是它！

陈默双手抓住那冰冷沉重的旋转阀，用尽全身力气，顺时针猛地转动！

“嘎吱——嘎吱吱——轰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平台下方和四周墙壁深处传来。紧接着，平台中央靠近主控容器后方不远处，一块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金属地板突然向下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垂直向下的洞口，洞口边缘有锈蚀的金属梯子固定。同时，大厅几处高墙上，原本密封的通风口盖板也自动弹开，发出尖锐的气流嘶鸣声——这是在平衡气压，为可能的爆炸泄压，但也意味着，可能会有其他东西……比如血源蝎，从这些通风口进来！

垂直通道！可能是通往更深层，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走那边！”陈默指向那个新出现的垂直洞口。

“夜凰”反应最快，她看了一眼能量对抗中仿佛随时会崩解的苏晚晴和愈发狂乱的母体，又看了看倒计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毫不犹豫地冲向垂直洞口，率先抓住梯子，敏捷地向下滑去，甚至没管她那个昏迷的同伴。

“等等我！”文森特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连滚爬爬地冲过去，紧随其后。

“默哥！晴姐她……”龅牙炳被一名“暗影”成员拽着往洞口跑，回头看着苏晚晴，哭喊道。

“带他走！”陈默对那名“暗影”成员吼道，自己却转身，再次冲向能量风暴的中心！

他不能丢下她。

绝不。

【180秒】

【179秒】

能量对抗的中心，景象已经超出常理。冰蓝色的能量与暗红色的生物力场如同两条疯狂撕咬的巨蟒，彼此侵蚀、湮灭、再生。苏晚晴成了蓝色能量的源泉和引导者，而母体则是暗红力场的核心与暴君。蓝色的光试图穿透、抚平、重组那暗红的混乱，而暗红的力量则在疯狂抵抗、污染、反噬。

苏晚晴的意识已经模糊，纯粹靠着一股执念在支撑。她“听”到了陈默的呼喊，感到了他的靠近，但她无法回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引导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母体那狂暴混乱的生命场出现了不稳，甚至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痉挛，一些较小的、融合不完全的肢体甚至开始自行脱落、融化。

但还不够！主控核心的残余能量在飞速消耗，而母体的生命力场根基太深，又与这地下环境的地热能源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如同跗骨之蛆。她的身体即将崩溃，能量即将耗尽。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但坚定的暖流，忽然从她剧烈跳动的心脏深处涌出，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到那枚滚烫的指环上。

那是……她自身修炼“气感”与惑神珠长期融合后，产生的、属于她自己的本源生命力！

这丝本源力量的加入，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火焰中投入了一滴灯油。冰蓝色的光芒陡然纯净了一丝，对暗红力场的压制和渗透力，瞬间加强了一线！

“吼——！！！”

母体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巨大痛苦的尖利嘶鸣！它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甚至出现了涣散的迹象！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背部那些蠕动的肢体大片大片地坏死、剥落，露出下面不断抽搐的、暗红色的原生质组织。

有效！但苏晚晴也到了极限。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那丝本源力量一起被抽走，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风中残烛。

“晚晴！”陈默冲到了能量力场的边缘，这次，那无形的屏障似乎因为能量对抗的剧烈消耗而减弱了少许，他竟能勉强将手伸了进去，一把抓住了苏晚晴另一只没有按在凹槽上的、冰凉的手腕！

接触的刹那，陈默感觉到一股混乱而庞大的信息流和强烈的痛苦顺着苏晚晴的手腕传来，冲击得他脑海一阵刺痛。但他死死握住，将自己那历经生死磨砺、坚韧无比的意志力，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撑住！跟我走！”

苏晚晴模糊的意识中，仿佛有一道坚实温暖的高墙骤然出现，挡住了部分狂暴能量的冲击和意识的涣散。她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丝，看到了陈默近在咫尺的、布满血污却坚定无比的脸庞。

走……对，必须走。炸弹……

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引导着那即将耗尽的核心能量，做出了最后一次、也是最粗暴的“冲击”——不再试图覆盖或引导，而是将所有残余的冰蓝能量，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母体那已经出现裂痕的生命力场核心！

“嗡——噗！”

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暗红色的力场剧烈震荡，然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局部的崩塌！母体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拳正面击中，猛地向后倒滑出去，撞塌了后方一片玻璃容器和金属支架，发出痛苦的哀嚎，背部破损处喷涌出大量暗红腥臭的体液，那两点猩红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暂时失去了之前的凶焰。

几乎在力场崩塌的同一瞬间，苏晚晴按在凹槽上的手无力地滑落，主控容器上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屏幕上的倒计时和一切图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几缕青烟和“噼啪”的电火花。容器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就是现在！”陈默猛地将几乎虚脱昏迷的苏晚晴拦腰抱起，转身就朝着那个垂直逃生洞口狂奔！

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肋下和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衣物，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念头：冲进去！

【120秒】

【119秒】

“默哥！快啊！”已经下到洞口下方一段距离的龅牙炳探出头，撕心裂肺地喊着。

陈默抱着苏晚晴冲到洞口边缘，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单手抓住冰冷的金属梯子，另一只手死死抱住苏晚晴，依靠手臂和腿部的力量，急速向下滑降！

粗糙的梯杠摩擦着他的手掌和衣服，火辣辣地疼，下降带来的失重感让人心悸。洞口上方，隐约传来母体重新站起、发出的愤怒而不甘的咆哮，以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洞口的窸窣声——可能是血源蝎，也可能是母体新的攻击！

垂直通道深不见底，黑暗浓郁。只有上方洞口透下的一点点惨白光线，以及下方隐约传来的、文森特和“夜凰”等人手电筒晃动的微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