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危途寒夜(1/2)
夜视仪幽绿的世界里,废弃村寨的轮廓扭曲而陌生。枪声与爆炸的余音还在耳膜深处嗡鸣,陈默压低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凭借刚缴获的夜视仪,在树木和乱石间快速穿行。肋下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左臂的灼伤处也火辣辣地疼,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环境和辨认方向上。
东侧林子。必须尽快赶回去。
身后村寨方向的骚乱并未平息,反而有扩大的趋势。车辆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胡乱扫射着山林。叫喊声、对讲机的杂音隐约可闻。那支不明武装被彻底惊动了,正在组织更有效率的搜索。
陈默不敢走直线,而是利用复杂地形曲折前进,时不时还故意留下一点痕迹,制造朝其他方向逃窜的假象。他手中的ak步枪枪托抵肩,手指虚扣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遭遇战。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接近了与阿峰、龅牙炳约定的那片位于村寨东侧、靠近山涧的茂密林子边缘。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先潜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用夜视仪仔细扫视前方。
林子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涧的水声。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异常动静。
他按照约定的方式,发出几声短促、模仿某种夜鸟的鸣叫。
片刻沉默后,前方一棵大树后,传来一声类似的、但略有差异的回应。
是阿峰。陈默松了口气,快速从灌木后闪出,几个起落来到那棵大树下。
阿峰背靠着树干,脸色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看到陈默,眼中闪过欣喜:“默哥!你回来了!”
“苏小姐和龅牙炳呢?”陈默立刻问。
“在里面,一个石坳后面,很隐蔽。”阿峰指了指林子深处,“苏小姐情况不太好,一直在发烧,说明话。龅牙炳看着。”
陈默心中一紧,跟着阿峰迅速向林子深处移动。很快,他们来到一处被几块巨大风化岩石半包围的小小凹地,岩石上方有茂密的藤蔓垂落,形成了天然的遮蔽。龅牙炳正手足无措地蹲在昏迷的苏晚晴旁边,用一块湿布笨拙地给她擦额头。
看到陈默回来,龅牙炳差点哭出来:“默哥!你终于返来啦!晴姐她……她额头好烫,成身出汗,但手脚又冰,讲啲我听唔明嘅嘢,咩频率……共振……崩溃……好得人惊!”
陈默立刻蹲下,仔细查看苏晚晴的情况。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滚烫,果然是在发高烧。嘴唇干裂,身体时不时轻微抽搐,嘴里确实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些破碎的词语,与基因、能量、控制相关。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创伤性发热,很可能是过度透支惑神珠力量、并与主控核心及“母体”的污染能量对抗后,留下的严重后遗症,甚至可能是……某种数据或能量冲击对她大脑和神经系统的持续影响。
“药品找到了吗?”阿峰急切地问。
陈默点头,迅速将从医疗包搜刮来的东西拿出来。他先小心地喂苏晚晴喝了一点水,然后取出那盒止痛针剂。这不是退烧针,但至少能缓解她的痛苦和可能的神经痛。他撕开包装,里面是一次性预充式注射器,标注的是强效镇痛和镇静成分。
没有更好的选择。陈默对阿峰示意:“帮我按住她,可能会有点反应。”
阿峰和龅牙炳帮忙稳住苏晚晴。陈默找准她上臂三角肌的位置,用碘伏棉签简单消毒,然后将针剂缓缓推入。苏晚晴在昏迷中眉头蹙得更紧,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无意识的呢喃也渐渐停止,陷入了更深沉的昏睡,只是高烧仍未退去。
陈默又拿出那包葡萄糖冲剂,混在水壶里化开,一点点喂她喝下,补充能量。至于消炎药,暂时不敢乱用。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依然沉重。苏晚晴需要专业的医疗救治,而他们现在自身难保。
“默哥,村寨那边……”阿峰低声问,目光警惕地望向林子外的方向。远处的骚动声和偶尔的引擎声依然隐约可闻。
陈默快速将村寨里的情况说了一遍:不明身份的雇佣兵或私人武装,大约六到七人,装备精良,有车有电台,目标很可能是他们或者说黑盒。文森特和“夜凰”引开了部分追兵,目前下落不明。
“文森特那个扑街!肯定又搞出咩大镬!”龅牙炳愤愤道,“夜凰个死女人都唔可靠,话走就走!”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陈默打断他,拿出缴获的水壶和压缩饼干,“大家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处理伤口。阿峰,你的腿怎么样?”
阿峰苦笑:“子弹擦过去,没伤到骨头,但口子不小,血是止住了,就是疼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
陈默把碘伏和纱布递给他:“自己处理一下。龅牙炳,你也吃点东西,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他自己也靠着一块岩石坐下,拧开水壶灌了几口,又咬了几口压缩饼干。粗糙的食物和冷水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能量确实在缓慢恢复。他脱下外套,借着月光和夜视仪,检查自己肋下的伤口——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他咬着牙,用剩下的碘伏冲洗了一下(剧痛让他额头冒汗),然后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左臂的灼伤也简单处理了一下。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太久。”陈默一边包扎一边说,“对方有车,有通讯,可能还有后援。天亮后,他们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这片林子藏不住。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尽可能远离这片区域,找到更安全的藏身点,或者……找到有人烟能求助的地方。”
“可是晴姐她……”龅牙炳看着昏迷的苏晚晴,一脸愁容,“点走啊?背住她?”
“只能背着。”陈默语气坚定,“阿峰腿不方便,也需要搀扶。我们轮流来。龅牙炳,你负责观察后方和侧翼,拿好这个。”他把从追兵身上搜来的一颗手雷递给龅牙炳,“拉开保险环,扔出去,明白吗?别对着自己人。”
龅牙炳拿着冰凉的手雷,手都在抖:“明……明白。但、但系我未扔过……”
“很简单,拔掉这个环,用力扔远,然后趴下。”陈默简单示范了一下,“希望用不上。”
阿峰处理完腿伤,咬牙站起来试了试,虽然疼得咧嘴,但还能坚持走。
“方向呢?默哥。”阿峰问。
陈默拿出一个在村寨棚子里顺手摸到的、简陋的防水指南针(可能是对方丢弃的),结合星象和地形判断。“我们是从西北方向的山谷出来的,村寨在东南。对方可能判断我们会往有人烟的东南或东北方向逃。我们反其道而行,往西。西边是更深的原始山林,地势复杂,不利于车辆追踪,但对我们隐蔽有利。先摆脱追兵,再想办法绕出去。”
计划很冒险,深入未知的原始山林,带着伤员和病人,前途未卜。但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稍作休整,大约凌晨两点左右,队伍再次出发。
陈默将苏晚晴用布条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她的重量和体温透过衣物传来,让他心头沉甸甸的。阿峰拄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龅牙炳则战战兢兢地拿着手雷,跟在最后,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夜色深沉,山林仿佛活过来的巨兽,张开了它黑暗的怀抱。树木枝丫在夜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结的树根,湿滑难行。各种夜行动物的声音在四周响起,虫鸣,偶尔的鸟叫,远处不知什么野兽的低吼,让气氛更加诡谲。
陈默打头,戴着夜视仪,小心地选择相对好走的路径,同时警惕着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阿峰咬牙跟着,龅牙炳则走得跌跌撞撞,时不时被藤蔓绊倒,发出低低的惊呼,引来陈默严厉的眼神警告。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深入山林已有一段距离。身后的村寨方向早已看不到灯光,听不到动静,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默……默哥,休、休息一下吧?”龅牙炳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我……我顶唔顺啦,脚都好似唔系自己嘅……”
阿峰也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显然腿伤让他消耗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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