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迷踪困局(1/2)
木屋·生死徘徊
意识像一片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的枯叶。陈默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熔炉,时而被灼热的火焰舔舐,烧得五脏六腑都在蜷缩、干涸;时而又被抛入万载寒冰的深渊,冻得连骨髓都要结出冰碴。在这冰火两极的酷刑中,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不断刺穿着他的颅骨。
“呃……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一只粗糙但温暖的手掌托起他的后颈,一个缺口的粗陶碗边缘抵住了他的嘴唇。微温的、带着土腥味的液体流进口中,是草药混合了米汤的味道。他贪婪地吞咽了几口,喉咙的灼痛稍有缓解,但随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全部吐出来。
“慢点,后生仔,慢点。”是那个赤脚老医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和,“你身上的热毒太盛,肠胃虚弱,一下子不能喝太多。”
陈默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依然模糊,油灯的光晕在眼前晃动成几个重叠的光圈。他隐约看到老医生布满皱纹的脸,还有屋主——那个沉默的中年汉子,正蹲在屋角的小火炉边,看着炉子上咕嘟冒泡的药罐。
“我……睡了多久?”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
“大半天喽。日头都快落山了。”老医生探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老君须’的劲头过去了,热还没退干净……你这身子,底子是好,可这次伤得太重,热毒入得太深,能不能挺过去,还得看今晚。”
陈默的心沉了沉。他知道自己情况糟糕,但听到老医生如此直白的判断,还是感到一阵无力。他试着动了动左臂,还好,能动。但右肩连同整条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麻木的胀痛。
“多谢……老伯救命。”陈默艰难地道谢,目光转向屋主,“也……多谢收留。给你们……添麻烦了。”
中年汉子转过头,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摆了摆手,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山里规矩,见死不救,要遭山神爷怪罪。你……安心养伤。” 说完,他又转回去看着药罐,不再言语。但陈默能感觉到,这家人救他是出于朴素的善心,却也对他的来历和身上的枪伤充满疑虑和不安。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老伯……这里……是哪里?离双河镇……多远?”陈默喘息着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老医生看了看屋主,见后者没有表示,才低声答道:“这里是野人沟最里头的滴水崖,就我们两三户采药打猎的人家。双河镇?远着哩!从这儿出去,翻过前面那道老鹰嘴,再沿着河谷走大半天,才能到镇子边上。你这身子,十天半个月都走不到。”
滴水崖……老鹰嘴……陈默默默记下这些地名。距离远超他的预期,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寸步难行。苏晚晴他们呢?如果他们按照原计划去双河镇,或者还在石林等待……
想到苏晚晴,他的心猛地一揪,一股夹杂着担忧和焦灼的情绪冲淡了身体的痛苦。她伤还没好,阿峰腿脚不便,龅牙炳靠不住……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安全?有没有被追兵找到?
“老伯……这两天,有没有看到……其他生人进山?或者……听到什么动静?”陈默试探着问,他必须弄清楚追兵的动向。
老医生和屋主对视一眼,屋主微微摇头。老医生沉吟道:“前些天倒是听沟口的老李头说,好像有外面来的‘考察队’在沟外转悠,还打听路,神神秘秘的。这两天雾气大,我们也没出远门,没见着。怎么,你跟他们……不是一路?”
考察队?陈默心中冷笑,那恐怕就是伪装后的追兵。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还在搜寻。滴水崖位置隐蔽,暂时可能还没被注意到,但绝非长久安全之地。
“不是一路。”陈默简短地回答,没有多说。知道追兵还在活动,他更忧心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狗吠声,紧接着是几声呼喝和脚步声。屋主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老医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难道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
片刻后,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三叔!三叔在家吗?沟口李伯让我捎个话!”
屋主松了口气,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背着竹篓、二十出头的精壮小伙,是附近的药农。他看到屋里的陈默和老医生,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陈默包扎的肩膀和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铁柱,啥事?”屋主问。
叫铁柱的小伙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李伯让我告诉大家伙,这两天尽量别往老鹰嘴那边去。他说早上好像看到几个穿得怪模怪样、背着大包的外地人,在那附近林子里转悠,不像好人。李伯怕是要出啥事,让大家都小心点。”
老鹰嘴!那是去双河镇的必经之路附近!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追兵果然在关键路径设卡或者搜寻!苏晚晴他们如果往双河镇方向去,很可能会撞上!
屋主和老医生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山里人对这种来历不明的外人总是格外警惕。
“知道了,多谢李伯,你也小心。”屋主点点头。
铁柱又好奇地瞥了陈默一眼,这才告辞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屋内的气氛却更加压抑。屋主看向陈默的眼神,疑虑更深了。这个受伤的年轻人,和沟外那些“不像好人”的外地人,会不会有关系?
陈默知道必须说点什么,但他现在头脑昏沉,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也无法给出任何保证。他只能闭上眼,积蓄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清醒,思考着对策。追兵封锁了去路,自己重伤无法行动,同伴下落不明,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必须想办法,送出消息,或者……找到他们。
山林·孤影追踪
夕阳的余晖给墨绿色的林海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却难以驱散林下越来越浓的寒意和阴影。
苏晚晴扶着一棵老松树,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要炸开一样疼痛。汗水早已湿透了内衫,又被山风吹得冰冷,黏在身上。她的体力透支得厉害,那碗热粥和草药的效力早已过去,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的虚弱和之前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此刻暴露无遗。每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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