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渡口迷钟（1/2）

牛皮纸笔记本的封面触感粗糙，带着时光沉淀下的微凉。陈默的手指抚过父亲那熟悉的字迹——“幽灵频率”观测笔记与‘回声’协议延伸猜想。字体遒劲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仿佛书写者正被某种紧迫的发现或预感驱策着。

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纸页已经泛黄变脆，但墨迹依然清晰。开篇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198x年11月7日，于第七观测站主控室。连续第三个月监测到‘幽灵频率’（gf）的规律性活跃。与先前认知不同，gf并非完全随机或地脉噪声。其核心频段存在一个极其微弱但稳定的‘基频’，约为0.873赫兹，接近人类心脏静息搏动频率，但相位呈现非生物特征的反向调制。更引人注意的是，每当‘钥匙’（零号样本碎片）与主地脉谐波进行标准谐振实验时，gf的活跃度会显着提升，并在实验结束后持续数小时，仿佛……在‘学习’或‘记录’谐振模式？”

陈默的心头一紧。父亲的观察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那种被称为“幽灵频率”的异常能量现象，不仅存在，而且似乎具有某种“响应性”甚至“学习性”？它是什么？自然界的某种未知反馈机制？还是……别的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

“11月15日，尝试将gf信号引入‘回声’协议模拟系统。发现gf的‘基频’可以与‘回声’的声学迷彩场产生非破坏性耦合，耦合后迷彩场的扭曲效率提升约17%，但能耗也同步异常增加8%。更奇怪的是，耦合状态下，监测到极短暂（毫秒级）的‘信息回溯’现象——系统日志中出现了几段无法解析的、加密特征与gf部分谐波吻合的乱码数据包，指向……设施内部深层的、未标注在蓝图上的区域？图纸核对无误，难道是建筑误差或早期未记录的结构？需实地探查。”

信息回溯？未标注区域？陈默立刻联想到刚刚发现的、那条淡灰色“幽灵频率”通道在地质图上蜿蜒消失的“深度未知\/结构复杂”区域。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11月28日，携带便携式gf探测仪，沿次级通道下行勘探。通道比预期更深、更曲折，人工修凿痕迹与天然岩缝交错。下行约150米后，gf信号强度陡然增加，同时便携仪器检测到异常的、周期性的低频震动，非地质活动，更像是……某种大型机械或水力系统有规律的启停？震动源似乎在更下方。空气成分出现变化，氧气含量略降，二氧化碳和某种……惰性气体？比例微升。温度恒定在12摄氏度。没有发现明显的人工结构，但岩壁上的凿痕风格与观测站主体部分略有不同，更粗糙古朴，部分区域覆盖着厚厚的、成分不明的暗色沉积物，年代似乎更久远。因装备和给养限制，未能深入到底，标记此处为‘gf-1探查点’。一个疑问萦绕心头：当年建造观测站时，施工记录为何未提及此区域？是疏忽，还是……有意隐瞒？”

读到此处，陈默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父亲当年就发现了这个“渡口”下方可能存在的、未被记录的深层空间！而且似乎存在更古老的、不属于观测站体系的痕迹！

“12月10日，重新分析所有gf数据及‘gf-1探查点’样本。沉积物初步化验结果显示，含有微量人工合成聚合物残留（类型无法匹配现有数据库）及……生物碱解产物？意义不明。与‘渔夫-07’小组（当时尚未完全激活）的磐石同志秘密沟通，他提及当地山民古老传说中，关于石门村地下有‘先民遗宫’和‘噬光怪响’的零星记载。传说不可尽信，但结合gf的异常‘智能’表现及未记录结构，不得不做一个大胆且令人不安的假设：第七观测站所依托的这条地脉谐波节点，是否在更早的、远超我们认知的年代，就被另一种智慧存在（或其造物）发现并利用过？gf是否是那段历史残留的‘回响’或‘幽灵’？而‘钥匙’……是否正是激活或与这段‘回响’交互的关键？”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父亲竟然在几十年前就推测，可能存在史前或地外文明遗迹！而且将黑盒（钥匙）与这个推测联系起来！这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12月25日，基于以上猜想，草拟‘回声协议延伸方案——代号：镇魂’。核心思路：若gf确实代表某种未知的、潜在不稳定的‘古老回响’，而‘钥匙’能与之交互，则有必要设计一种更强力的协议，在极端情况下（如‘钥匙’被夺、设施将陷），利用‘钥匙’最后一次谐振释放的能量，不是制造破坏，而是尝试向gf基频注入一组强效的‘休眠’或‘扰乱’编码，目的是‘安抚’或‘迷惑’可能被激活的gf源，为撤离争取时间，并降低该区域未来被不当利用的风险。此方案风险极高，理论不完备，且可能对‘钥匙’造成不可逆负载。仅作为最后手段的预案存档。具体编码序列及谐振参数见附录a。”

镇魂协议！父亲不仅发现了问题，还尝试准备了应对方案！附录a……陈默快速翻到笔记本后面，果然有几页写满了复杂的频率公式、调制波形图和一段用特殊符号书写的、长得令人眼花的编码序列。

“最后记录，198x年1月3日。上级突然下达项目封存转移指令，理由含糊。预感不妙。已将所有核心数据多重加密备份，分别存放于……（此处被小心地刮除，只有一点残留墨迹）。‘钥匙’主体随我转移，子模块‘锚点’（即发现的小立方体）及此笔记，藏于s-7安全屋备用仓库，触发条件为‘自检谐振序列’与‘渔夫’身份同时验证。若后来者（尤其是我儿陈默）你能看到此笔记，说明局势已危，‘渔夫’仍在，而你已卷入其中。记住：gf可能既是威胁，也是线索。‘镇魂’是不得已之矛，但或许，理解‘回响’本身，才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警惕‘清道夫’，他们可能只是台前傀儡。真正需要小心的，是那些隐藏在‘回响’阴影中的‘捕影人’。愿你能走到光下。父，字。”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溶洞仓库内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父亲留下的信息量太大了，如同层层叠叠的迷雾，刚刚拨开一角，却又露出后面更幽深叵测的深渊。

“捕影人……”磐石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紧锁，“陈博士从未向我们‘渔夫’小组提过这个词。‘清道夫’只是台前傀儡？难道还有更深层的势力在操控？”

“这个‘锚点’……”夜凰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立方体上，“你父亲称它为子模块。它和主‘钥匙’是什么关系？有什么用？”

陈默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被称为“锚点”的小立方体。它比主黑盒轻得多，除了触发的微光，没有其他反应。他回想父亲笔记里关于“锚点”的只言片语——“子模块‘锚点’……触发条件……” 以及“镇魂”协议需要“钥匙”谐振释放能量……

一个念头闪过：“也许，‘锚点’是‘钥匙’的某种……扩展组件或者信号放大器？当主‘钥匙’执行像‘镇魂’这样高负载协议时，‘锚点’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增强或稳定信号，或者……提供额外的编码注入通道？”他看着磐石和墨泉，“父亲的‘镇魂’协议，目的是向gf源注入休眠编码。如果我们要使用它，可能需要‘锚点’的协助。但现在主‘钥匙’不在我们手里。”

“而且，我们不确定那个‘gf源’到底是什么，贸然使用‘镇魂’协议会不会引发更糟的后果。”苏晚晴担忧地说。

就在这时，控制台前的墨泉再次发出急促的警告：“所有外部震源点探测停止！但……新的情况！被动声纳监测到，从‘gf-1探查点’方向，也就是那条‘幽灵频率’通道的更深处，传来了规律性的、强度逐渐增加的……震动！不是探测设备的震动，更像是……重型机械运转，或者……大型水闸启闭的声音！而且，伴随有低频声波，正在通道内向上传播！”

几乎同时，每个人都感觉到脚下传来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震动感！如同遥远的闷雷在地层深处滚动。空气中那股一直存在的、微弱的“回声”场背景噪音，似乎也出现了紊乱，掺杂进了新的、不和谐的频率。

“是‘清道夫’吗？他们找到别的入口下去了？”老赵惊慌地问。

“不像。”墨泉紧盯着屏幕，“震动源深度比‘清道夫’探测点深得多，而且……震动的模式和频率，与我们之前监测到的‘清道夫’设备特征不符。更接近……陈博士笔记里描述的‘大型机械或水力系统有规律的启停’！”

父亲当年探查时感应到但未找到源头的震动，现在出现了？而且是在外部“清道夫”探测活动刺激了“幽灵频率”通道之后？

“难道……‘清道夫’的探测，或者我们刚才注入的‘自检谐振序列’，意外激活了那个‘gf源’？或者……打开了什么？”雨燕脸色发白。

“渡口”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而是所有光源——包括嵌入穹顶的灯板、各功能舱的照明、仪器指示灯——同时极其短暂地暗了大约十分之一秒，然后又恢复正常！

“能源读数波动！”墨泉喊道，“地热发电机输出出现瞬间的、无法解释的轻微扰动！不是负载变化，更像是……电网受到了某种外部脉冲的轻微干扰！”

震动在持续，隐约的轰隆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那种低频声波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让人心慌气短。

“不能留在这里了！”磐石当机立断，“不管下面是什么被激活了，这里都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执行撤离预案！”

“去哪儿？”吴老头问，“原路返回？上面可能有‘清道夫’。”

“不，走另一条路。”磐石指向地质图上，“陈博士笔记提到了‘gf-1探查点’更深处。那里虽然未知，但‘清道夫’肯定还没涉足。而且，震动是从下面传来的，也许下面有出口，或者……别的设施。总比被困在这里，或者上去撞进‘清道夫’的包围圈强。”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深入未知的、可能被刚刚激活的古老区域，前途未卜。

陈默看向手中的“锚点”立方体和父亲的笔记。父亲留下这些，或许就是预见到了这一天。他咬了咬牙：“走下面。带上笔记和‘锚点’。”

“可你的身体……”苏晚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