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归墟之眼（2/2）
“明白！”夜凰和雨燕立正回应。
紧张的潜水准备开始了。检查潜水服、气瓶、通讯设备、武器（水下射鱼枪和潜水刀）、工具、照明……老鬼提供了他收藏的几盏大功率水下作业灯。墨泉则抓紧时间给跟随下水的“小家伙”加载新的协作程序和应急协议。
一个小时后，一切就绪。浓雾依旧，能见度极低。船上的探照灯也只能在船舷外照出短短一截光柱，随即没入无尽的白色。
夜凰第一个入水，沉重的潜水服让她缓缓下沉，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中。紧接着是雨燕，然后是陈默。苏晚晴在船舷边，紧紧抓着栏杆，直到陈默的头盔完全没入水面，才无力地松开手，默默祈祷。
冰冷、黑暗、绝对寂静。
下潜的过程仿佛坠入另一个世界。头盔上的灯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光束中无数悬浮的颗粒缓慢飘落。压力逐渐增大，耳膜传来熟悉的胀痛感。通讯频道里只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简短的方位确认。
很快，他们穿透了相对温暖的表层水，进入了温度更低的深层。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只有灯光勉强勾勒出下方缓缓浮现的巨大阴影——那是碗状凹地的边缘。
“到达凹地上方。开始向中心入口位置下潜。”夜凰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稳定而专业。
两个“小家伙”如同幽蓝的灯笼，一左一右跟随着他们，提供着额外的、范围更广的冷光照明，并不断将声呐扫描的简化地形图发送到他们头盔内的微型显示器上。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海水的“感觉”开始变化。陈默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弥漫的、惰性的能量背景越来越浓。同时，黑盒传来的共鸣感也越发清晰，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朝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灯光扫过凹地的斜坡，可以看到斜坡上散落着一些半埋在沉积物中的、形状奇特的物体——巨大的、弯曲的金属梁？表面覆盖着厚厚矿物质外壳的板块？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边缘锐利的碎片。一切都寂静无声，诉说着久远年代前的故事。
“发现埋藏物，与声呐图像吻合。”雨燕报告，同时用摄像头记录。
继续下潜。终于，他们接近了凹地底部。灯光照亮了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细腻泥沙的海床。在一些地方，泥沙较薄，露出了下面暗沉的、非天然的材质。那些能量淤积点如同幽灵，在灯光附近的海水中呈现出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淡绿色或淡蓝色荧光，只有当灯光恰好以特定角度扫过时才能惊鸿一瞥，随即又隐没在黑暗中。
“能量点视觉确认，无攻击性，但建议不要直接接触。”夜凰提醒。
根据导航，他们朝着中心区域前进。不久，前方平坦的海床上，出现了一个突兀的、边缘清晰的圆形黑暗。灯光照过去，看不到底，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幽深。
“发现目标入口。”夜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直径约十米，边缘光滑，疑似人工修整。我投掷荧光棒。”
一枚化学荧光棒被夜凰扔进洞口。它在黑暗中旋转着下落，光芒迅速缩小，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绿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未能照亮洞壁或底部。
“深不见底。”雨燕低声道。
陈默靠近洞口边缘，黑盒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甚至传来一种轻微的“吸力”感，仿佛在催促他进入。他的生物场感知向洞内延伸，但立刻被一种粘稠的、充满复杂谐波噪声的能量环境所阻挡，无法深入。
“下面能量环境更复杂，感知受阻。”陈默报告，“但黑盒的反应很明确，关键在下面。”
“我建议先放‘小家伙’下去探路，测量深度和初步结构。”墨泉的声音从水面传来。
“同意。”夜凰操控一个“小家伙”脱离编队，缓缓飞入圆形洞口，同时将摄像头画面和深度数据实时传回。
画面起初是一片黑暗和雪花，随着下潜，偶尔能瞥见平滑的、似乎是金属或某种高强度合成材料的内壁。深度读数快速增加：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突然，画面中的黑暗被打破了。下方出现了微光！那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从洞底漫射上来。
“到底了！深度一百八十二米！”墨泉报告，“下面是……一个空间！‘小家伙’正在扫描……天啊……”
传回的声呐图像和增强视觉画面让水面和水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洞口之下，并非他们预想的狭窄竖井，而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封闭空间！空间直径超过百米，高度也有数十米。半球形穹顶似乎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或高强度玻璃材质，散发着均匀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内部。穹顶之下，是一个由复杂几何结构组成的、层层叠叠的“城市”或“设施”模型？不，那不是模型，那是实实在在的、精密到令人目眩的微缩结构！无数细小的、由不明材质构成的管道、平台、塔楼、以及无法理解用途的装置，以一种违背常规重力感知的方式，悬浮、连接、组合在一起，充满了整个空间，却又井然有序！
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完美的暗金色金属圆环。圆环缓缓自转，表面流淌着难以言喻的、非光非影的波纹。而圆环的中心，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蕴含着一切。黑盒传来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强烈共鸣，正来源于那个圆环！
“这是……什么地方？”雨燕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个遗迹……保存完好的远古遗迹……”陈默喃喃道，他的感知虽然受阻，但眼前的景象和黑盒的沸腾已经说明了一切。父亲寻找的“信标”，指引他来到的，竟是这样一座深埋于太平洋底、迷雾笼罩之下、堪称神迹的古代文明造物！
圆环似乎感应到了“钥匙”的靠近，自转速度微微加快，表面流淌的波纹也变得活跃起来。它没有散发敌意，反而传递出一种古老的、等待已久的沉寂与期待。
“归墟之眼……”陈默脑海中莫名闪过这样一个词。仿佛这圆环，便是观测这深海归墟，亦是连接未知彼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