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绝境双生（2/2）
敌人的攻势果然放缓了。他们显然接到了新指令，开始寻找能量源。
“有效果了！”老鬼看着敌人开始分散，朝诱饵方向移动。
但好景不长。一分钟后，敌人指挥官似乎识破了计谋，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的命令：“那是诱饵！别管它！继续攻击核心区域！”
攻势再次加强。这次敌人动用了重武器——便携式火箭弹炸开了大厅一角，碎石和晶片四处飞溅。
苏晚晴被冲击波震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她爬起来，看到敌人已经推进到三十米内。
时间：距离峰值还有四分钟。
陈默还在准备中，嘴唇在无声地念着什么，眼睛完全变成了银色。
磐石的机枪打光了子弹，他扔掉机枪，掏出战斗刀：“妈的，拼了！”
就在这时，核心本身开始发生变化。
紫色水晶内部的光芒突然增强，守墓人的影像变得模糊不清。大厅内的温度急剧上升，墙壁上的晶状结构开始融化、重组。一种低沉的嗡鸣从地板下传来，越来越响，直到震得人站立不稳。
“峰值提前了！”守墓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敌人攻击触动了核心的防御机制！它要提前爆发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银光暴涨：“通道！现在！”
水晶表面裂开一道缝隙，散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光不是普通光线，而是实质化的能量流。缝隙扩大，形成一个勉强能通过一人的入口。
“进去！”守墓人催促，“我撑不了多久！”
陈默看了一眼苏晚晴，她正朝他点头。他没再犹豫，纵身跳入光芒之中。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分解。不是物理分解，而是感知层面的——他不再有手有脚，不再有眼睛耳朵，而是成为一个纯粹的感知点，漂浮在能量的海洋中。
这就是原始谐波场。无数信息流如星系般旋转、碰撞、湮灭、重生。每一道信息流都包含着宇宙某个角落、某个时刻的完整记录。他看到了地球的诞生，看到了第一滴水的形成，看到了第一个生命的悸动。
然后他看到了控制节点——正如守墓人描述，一个由纯粹光构成的旋转几何体，在信息流中沉浮，像风暴眼中的灯塔。
陈默将自己的意识投向节点。
接触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传来。不是肉体疼痛，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感。节点在拒绝他，因为他是外来者，是异物。但他的监护者权限在抗争，黑盒的共鸣在抗争，他要守护的执念在抗争。
“让我……引导！”他发出无声的呐喊。
节点开始接纳他。光之几何体展开，将他包裹。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伸、扭曲、重组，与节点的结构融为一体。
他终于理解了守墓人说的“引导”是什么意思——不是控制，而是成为管道，成为桥梁，让能量按照预设的路径流动。
外部世界，大厅内。
陈默跳入核心后，苏晚晴立刻带领其他人收缩防线，退到大厅一角。核心散发的能量场形成了天然屏障，敌人不敢贸然靠近，但他们在远处架设武器，准备远程摧毁一切。
“诱饵还没起作用！”墨泉焦急地看着监测仪，“陈默需要时间建立引导！”
“给他时间！”苏晚晴咬紧牙关。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敌人完成了武器部署，三台能量炮对准了核心区域。
“开火！”
能量光束射出。但就在命中前的一刹那，核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所有能量武器同时失效，射出的光束在空中扭曲、消散。
“是陈默！”老鬼大喊，“他成功了！”
核心内部，陈默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体验。他既是自己，又是节点，既是引导者，又是能量本身。他“看到”了外部的一切——敌人的位置、同伴的状态、诱饵的分布、整个设施的结构。
他开始引导能量。
第一步，激活诱饵。三个诱饵装置同时爆发出与核心相似但弱一些的能量信号，立刻吸引了所有探测器的注意。
第二步，制造幻觉。核心的能量场开始模拟出控制接口的形态——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光之面板，上面浮现出看似合理的控制选项。
敌人的指挥官果然上当了。他看到能量面板，眼中闪过贪婪：“那就是控制接口！夺取它！”
一群士兵冲向光之面板。当他们试图触摸时，陈默执行第三步——能量反转。
接触面板的士兵瞬间被能量冲击波炸飞。但真正的杀招在后面：陈默引导核心的能量，通过诱饵阵列反射，射向敌人的主要部队和装备。
冰层之上，三角议会的钻地平台突然失控爆炸。冰层中的部队遭到能量冲击，死伤惨重。指挥官所在的指挥车被一道精准的能量束贯穿，化为火球。
“成功了！”磐石欢呼。
但就在这时，守墓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不对！核心没有按照预期重新稳定！它在加速活跃！陈默，你必须立刻断开连接！”
核心内部，陈默也感觉到了异常。节点在颤抖，在扩张，在……欢呼？就像是被困已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锁链。
他试图断开引导，但发现做不到。节点在主动吸收他的意识，想要将他完全同化。
“陈默！出来！”苏晚晴冲向核心入口，但被能量场弹开。
守墓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核心被触发了更深层的协议……它要完全苏醒了……启动最终协议倒计时：三十秒！”
“不！”苏晚晴尖叫，“陈默还在里面！”
二十九秒、二十八秒……
核心内部，陈默在与节点的同化力量抗争。他用尽所有锚点：父亲的期望、母亲的微笑、苏晚晴的眼神、同伴的信任……但节点太强大了，像黑洞一样吞噬一切。
二十三秒、二十二秒……
就在陈默的意识即将消散时，他感觉到了另一个存在——不是守墓人，不是塞拉芬族，而是……核心本身。不是无意识的能量集合，而是一个古老、智慧、但又完全异质的存在。
它“看着”陈默，传递出一个概念：自由。
陈默突然明白了。这个核心不是失控的技术，而是一个被囚禁的……生命？意识？它渴望自由，渴望离开这个封存了它无数岁月的牢笼。
“我……可以帮你。”陈默用最后的力量传递信息，“但你不能毁灭这里的一切。”
核心回应：同意。
十五秒、十四秒……
“守墓人！停止倒计时！”陈默在意识中大喊，“我能控制它！”
守墓人感觉到了核心的变化——从狂暴转为有序，从扩张转为收缩。他难以置信，但停止了倒计时：“十秒内必须完成稳定，否则我别无选择！”
陈默与核心达成协议。核心同意进入深度休眠，但不是在这个设施里，而是……陈默体内。
准确说，是与黑盒融合。
节点开始收缩，从庞大的能量结构化为一个光点，融入陈默的意识，再通过意识流入黑盒。黑盒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流动、重组，内部的结构在发生根本性变化。
外部世界，核心的光芒开始收敛。紫色水晶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陈默从光芒中跌出，摔在地上，昏迷不醒。黑盒在他胸口发出脉动的光芒，像一颗微弱但稳定的心脏。
苏晚晴冲过去抱住他：“陈默！陈默！”
他还有呼吸，但意识不清。
守墓人的影像重新稳定，但更加模糊：“他做到了……不可思议。核心进入了休眠，但与监护者权限永久绑定。从今以后，他就是……”
话没说完，影像消散。守墓人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上层防御区，敌人因为指挥系统崩溃和重大伤亡，开始撤退。夜凰带着队伍清理残敌，准备撤离。
但就在这时，整个设施开始震动——不是因为攻击，而是结构性的。核心的变动引发了设施基础不稳定，冰层在开裂，结构在崩塌。
“快走！”夜凰命令，“设施要塌了！”
众人迅速集结，抬着昏迷的陈默和阿廖沙，沿着预定撤离路线冲向出口。
当他们终于冲出设施，踏上冰面时，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冰架区域开始下沉，塞拉芬族的设施永远埋入了更深层的冰渊之中。
“洞察者号”在不远处等待，放下登陆艇接应。
苏晚晴抱着陈默坐在登陆艇上，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胸前的黑盒——那盒子现在温暖得像有生命，光芒随着他的呼吸脉动。
“他怎么样了？”墨泉问。
“不知道。”苏晚晴轻声说，“但他还在呼吸。这就够了。”
登陆艇驶向“洞察者号”。在他们身后，南极冰原依旧苍茫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根本性的东西，已经改变了。
陈默在昏迷中，意识深处，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守墓人，不是父亲，而是那个核心，现在应该叫它……伙伴？
“好好休息，监护者。”那个声音说，“我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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