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十变四千，城寨赌局刚刚开始（2/2）
阿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着那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默哥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连在一起，就像在听天方夜谭。
陈默没有过多解释，他带着阿杰先去了一家廉价的成衣店，两人各自买了两套像样的便装换上，虽然依旧普通，但至少摆脱了那身标志着“城寨难民”的破旧行头。人靠衣装，换上干净衣服后，连阿杰那憨直的气质里都透出了几分精神。
接着，陈默又带着他去了一家茶餐厅，点了烧鹅、叉烧，满满一桌子菜。
阿杰看着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烧鹅，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形象，抓起一只鹅腿就狠狠咬了下去，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感叹：“呢个（这个）……先系人食嘅饭啊！（才是人吃的饭啊）”
陈默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笑，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重生以来，这是第一顿像样的饭。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四千块，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快地积累资本，为几个月后那场震惊世界的“狙击英镑”大战做准备。那才是他真正意义上，攫取第一桶巨额资本的关键战役！
就在两人吃饱喝足，准备离开茶餐厅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几个马仔，堵在了餐厅门口。
正是龅牙明。
他今天没穿赌档里的那身行头，换了件花衬衫，嘴里依旧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目光尤其在两人焕然一新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
“呵呵，后生仔，果然系发财了喔？衫都换埋新嘅（连衣服都换了新的）。”龅牙明阴阳怪气地说道，“点啊（怎么样）？发达了就唔记得我哋城寨嘅老朋友了？”
阿杰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又想像以前一样挡在陈默身前，却被陈默用眼神制止。
陈默站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既不显卑微也不显倨傲的笑容：“明哥说笑了，我们这点小钱，在明哥眼里算什么发达。正要回城寨去拜访明哥，多谢明哥上次仗义执言。”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自己记得对方“帮忙”（虽然那只是他借势），也暗示自己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龅牙明嘿嘿一笑，走上前，很自来熟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后生仔，会讲话！我钟意（我喜欢）！不过呢，城寨有城寨嘅规矩，你喺我场子里靠‘运气’赢了钱，我龅牙明认。但系，你借我嘅名头去吓退花柳成呢笔数，系唔系应该都计一计（是不是应该也算一算）？”
他果然还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而且消息灵通，连他们换了衣服在中环吃饭都知道，显然一直有人盯着。
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明哥想怎么计？”
龅牙明伸出两根手指，在陈默面前晃了晃：“两个选择。第一，你交出这次赚到嘅一半，当系茶水费，以后你仲可以喺城寨揾食（还可以在城寨混饭吃），我龅牙明照你。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我当你唔俾面（不给面子），以后城寨，你同你嘅兄弟，行路都要小心尐（走路都要小心点）。”
赤裸裸的敲诈！
阿杰气得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半？那就是接近两千块！他们拼了命才赚来的钱！
陈默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认真考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龅牙明，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明哥，你想唔想将你嘅拳档，开到旺角，开到铜锣湾？想唔想将你嘅生意，做得更大，更上档次？”
龅牙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嗤笑道：“点？你教我做事啊？”
“不敢。”陈默摇摇头，语气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我只是觉得，明哥是做大生意的人，眼光不应该只盯着城寨这一亩三分地，更不应该只盯着我们这点蝇头小利。为了两千块，损失一个可能帮你赚到二十万、二百万的合作伙伴，不值得。”
“合作伙伴？”龅牙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凭咩（你凭什么）？”
“就凭我能用八十块，两天变成四千块。”陈默直视着龅牙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凭我知道，下个月，边只股票会升（哪只股票会升），边个马会爆大冷（哪个马会爆大冷）。明哥，你嘅拳档同赌局，来来回回就系嗰尐钱（就那么点钱），风险大，收益低。但系跟我玩，我带你玩嘅，系更大、更安全、更体面嘅……金融游戏。”
他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充满了诱惑与未知。龅牙明脸上的戏谑渐渐收了起来，他重新打量着陈默，眼神变得惊疑不定。两天八十变四千，这是事实。如果……如果这小子真的有什么内幕消息或者特殊门路……
“你讲真嘅？（你说真的）”龅牙明沉声问。
“下个礼拜，有一只叫‘佳宁置业’嘅细价股（小盘股），会因为一则收购传闻，连续三日涨停板。”陈默抛出了一个他记忆中绝对准确的短期利好，“明哥可以拿少少钱（拿一点点钱）去试下。如果准，我们再谈合作。如果不准，到时候我双手将赚到的钱，连同本金，一并奉上，任凭明哥处置。”
空口无凭，眼见为实。陈默深知，要取信于龅牙明这种老江湖，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法否认的“实力”。
龅牙明盯着陈默，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餐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阿杰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足足一分钟，龅牙明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好！有胆色！我龅牙明就俾个机会你（就给你个机会）！如果一个礼拜后，只‘佳宁’真系升咗，我唔止唔要你嘅钱，我仲请你饮茶，同你好好合作！如果唔系……”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一言为定。”陈默伸出手。
龅牙明看了看他的手，也伸出手跟他用力一握：“驷马难追！”
看着龅牙明带着马仔转身离去，阿杰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默哥，太险了……你点知那只‘佳宁’会升？（你怎么知道那只佳宁会升）”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陈默望着窗外中环的车水马龙，眼神深邃。
危机，暂时化解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用一个未来的信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周的时间和与城寨地头蛇“合作”的可能。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快速获取本地资源和启动资金的有效途径。
九龙城寨的赌局，从拳脚和棍棒，悄然升级到了更考验智慧和胆魄的金融层面。而他陈默，手握未来的底牌，注定将是这场赌局中，最大的赢家。
只是，他需要尽快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永远依靠借势和冒险。那间跌打医馆里清冷的身影，再次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女人，或许也是一个潜在的、值得观察和利用的变数。
他的港岛大亨之路，在四千块资本和与虎谋皮的险境中，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