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虎头令,巷战歌(2/2)

暗道里飘着股铁锈味,火狐狸突然停住脚,指着墙缝里的东西——是半截烟卷,烟丝里掺着桂花碎,跟老炮儿抽的旱烟一个配方。“他来过这里。”她往我手里塞了个打火机,是聚贤楼伙计送的,外壳刻着“义”字,“账本里说消防栓的阀门要转三圈半,才能切断仓库区的水管。”

阀门锈得像块老骨头,我拧到第三圈时,虎头令突然从兜里掉出来,正好卡在阀门的凹槽里。“咔哒”声响起时,水管开始震动,水顺着暗道的裂缝渗出来,在地上汇成条小溪,飘着我们带进来的桂花糕碎屑,像艘艘小纸船。

仓库顶的破洞突然传来警笛声,赵队带着人冲进来时,龙虎帮的打手正往炸药上倒煤油。火狐狸突然把账本往空中抛,纸页散开时,阳光透过那些记录黑账的字迹照下来,在打手脸上投下无数阴影,像张无形的网。

“省厅早就布了网。”赵队往手铐上扣时,他的指尖在打手的铜戒上敲了敲,“这枚私章里藏着近十年的贿赂记录,跟账册能对上。”他往我手里塞了瓶矿泉水,瓶盖里还沾着点桂花,是今早王婶泡的茶。

回火锅店的路上,雾已经散了。阿浩正把“营业中”的木牌挂回去,牌上的桂花图案被阳光晒得发亮,像镀了层金。王婶端来锅姜汤,里面煮着桂花,说是驱邪,热气里我看见老炮儿的影子,正往汤里撒糖,跟他生前一样。

“张律师在看守所见到二爷了。”火狐狸往我碗里放了块冰糖,“他说当年是老炮儿把他从江里捞上来的,虎头令是他自愿送的,就为了让老炮儿盯着码头的黑账。”她的指甲在碗沿划着圈,那里凝起的水珠像老炮儿烟袋锅里的火星。

刀疤脸突然把铁链往桌上一摔,链环里滚出个东西——是枚铜纽扣,上面刻着朵桂花,跟龙虎帮打手制服上的一模一样。“瘸子的侄子说,”他往嘴里灌了口青梅酒,“当年二爷被沉江前,把账本藏在了十二仓的地基里,用虎头令压着。”

我摸着拼齐的虎头令,虎眼的红玛瑙在灯下闪着光,像老炮儿临终前的眼睛。窗外的桂花落了满地,被风吹着往巷口滚,像群要去远方的孩子。远处的火车鸣着笛进站,笛声里混着桂花香飘进来,落在摊开的账册上,纸页突然轻轻颤动,像有谁在翻动。

深夜整理证物时,赵队突然指着张照片笑了。那是码头仓库的监控截图,老炮儿正往暗格里藏虎头令,他的口袋里露出半截桂花糕,跟我们今天带进去的那块一模一样。“法医说老炮儿的胃里,最后剩下的就是这个。”他往茶杯里撒了把龙井,“他总说,甜的东西能压惊。”

火狐狸突然往我嘴里塞了块桂花糕,甜得像小时候偷喝的糖水。“张律师说案子结了,”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写着字,“但码头的暗线得有人守着。”她往账册里夹了片新鲜桂花,纸页吸饱了香气,像吸饱了故事的海绵。

火锅店的铜铃又响了,穿对襟褂子的伙计站在门口,袖口的油渍已经洗干净了,手里捧着个铁皮盒。“聚贤楼的老板让我送这个。”他打开盒子时,里面躺着枚铜钥匙,形状是朵盛开的桂花,“说老炮儿在阁楼藏了东西,让您亲自去取。”

我摸着那枚钥匙,突然想起老炮儿总说的那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有人替你守着那点甜。”此刻巷口的桂花开得正浓,香气漫进每个角落,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们,看着那些未完的故事,在岁月里慢慢酿成酒。

刀疤脸突然扛起铁链往巷口走,军绿色外套在月光里像面旗子。“去聚贤楼看看。”他的脚步声惊起几只飞蛾,扑向灯笼的光,“老炮儿藏的东西,肯定是能让兄弟们过好日子的物件。”他的话刚落,远处传来码头吊臂转动的声响,像声悠长的叹息。

我望着火狐狸眼里的光,突然明白虎头令拼齐的那一刻,不是为了调动什么暗线,而是为了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故事,能晒到点阳光。就像此刻落在账册上的桂花,哪怕再微小,也能在纸页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像那些不该被忘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