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阁楼秘,桂花殇(2/2)

黑风衣的枪“当啷”掉在地上,瞳孔缩成个黑点。刀疤脸突然扯开他的衣领,后颈处露出块刺青,是半朵桂花,跟大小姐断簪上的花能拼出整朵。“你是大小姐的儿子。”他往地上啐了口血,“老炮儿每年都去给你娘上坟,坟头总摆着桂花糕。”

戏园的锣鼓突然响起来,是《挑滑车》的开场。赵队带着警察冲进来时,黑风衣正蹲在地上捡铜钱,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省厅查到当年的漕帮内讧,”赵队往证物袋里装着账册,“师爷为了夺权,杀了帮主嫁祸给老炮儿,大小姐是唯一的证人。”

回火锅店的路上,晨雾漫进戏园的后门,桂花香裹着脂粉味飘过来,像老炮儿年轻时的味道。阿浩正蹲在灶台前熬骨汤,汤里飘着些桂花,说是王婶刚从聚贤楼摘的,新鲜得能掐出水。

“张律师在戏班找到本花名册。”火狐狸往我碗里放了块桂花糕,“老炮儿的艺名叫‘玉麒麟’,跟师爷的‘镇山虎’合起来,就是漕帮的暗号。”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画着虎头,“当年他们用戏文传消息,‘挑滑车’是动手,‘霸王别姬’是撤退。”

刀疤脸突然把铁链往桌上一摔,链环里滚出个玉佩,是从黑风衣身上拽下来的,雕的桂花缺了瓣,正好能跟大小姐的断簪拼上。“瘸子说这玉佩有对,”他往嘴里灌了口青梅酒,“大小姐当年把另一块给了老炮儿,说等孩子长大了认亲用。”

我摸着那枚银令牌,突然发现背面刻着串小字:“戏园地窖有暗道,通码头十二仓”。字迹深得像要刻进银里,跟老炮儿在账本里写的批注笔迹一模一样。窗外的桂花落了满地,被风吹着往戏园的方向滚,像群要去赴约的孩子。

深夜的戏园飘着股松香,老李头正蹲在后台修道具枪,枪杆上的桂花已经干了,像片褪色的记忆。他往我手里塞了个布包,是件洗得发白的戏服,胸口绣的虎头缺了只耳朵,跟老炮儿的断簪正好配成对。

“老炮儿总说,”老李头往烟斗里塞着烟丝,混了点桂花碎,“戏里的英雄是假的,能护着兄弟才是真的。”他划火柴时的火星落在地上,像颗没接住的星子,“当年他替师爷顶罪那天,在戏园唱了最后场《挑滑车》,谢幕时扔了把桂花,说要去江湖里寻个公道。”

火狐狸突然往我嘴里塞了块糖,桂花的甜混着点咸,像眼泪的味道。她往戏本里夹了片新鲜桂花,纸页立刻吸饱了香气,像吸饱了阳光的海绵。远处的火车鸣着笛穿过城市,笛声里混着桂花香飘进来,落在摊开的账册上,那些黑账的字迹突然变得模糊,像被泪水打湿。

晨雾再次漫进戏园时,我正往老炮儿的坟上摆戏服。墓碑上的照片被露水打湿,他的嘴角还沾着点松香,像刚唱完戏的武生。火狐狸把那枚银令牌别在碑前的柳枝上,刀疤脸打开那瓶青梅酒,酒液渗进土里时,冒起串气泡,像老炮儿在跟我们碰杯。

“你看。”火狐狸突然指着坟头,那棵嫩芽已经长出了叶,叶片上的纹路像极了戏服上绣的桂花脉络。远处的码头传来汽笛声,阳光穿过晨雾落在叶尖上,闪着金闪闪的光,像老炮儿当年在戏园谢幕时,扔向台下的那把桂花,永远带着点热烈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