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南洋路,龙虎旗(2/2)
仓库的货架上摆着排鸦片箱,最底层的箱子里藏着个铁笼,里面的白骨指骨上套着枚戒指,龙纹的缺口正好能插进我的麒麟令。火狐狸突然按住我拔刀的手,她脚边的木箱正在震动,掀开后露出个暗道,台阶上的血渍里混着些胭脂,是大小姐常用的醉春红牌。
暗道尽头的石室里,墙上挂着幅《霸王别姬》的戏画,虞姬的剑鞘里藏着串钥匙,每把钥匙的柄都是朵桂花。我把其中把插进墙角的锁孔,弹开的暗格里躺着本戏班名册,其中一页的栏写着我爹的名字,旁边标着代号:玉麒麟,字迹跟银号地窖里的档案相同。
你爹当年在同庆班唱武生,老李头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手里的铜锣蒙着南洋的纱巾,每次唱到从一而终就会摔枪,其实是给接头人发信号。他往我手里塞了个油布包,里面是件戏服,枪缨上的桂花还带着南洋的湿气,拆开时掉出颗子弹,型号跟我爹尸骨里的完全一致。
石室的地面突然下陷,露出个鸦片池,池底的淤泥里埋着些头骨,齿缝里卡着的铜钱上都刻着字。火狐狸用短刀挑起块头骨,颅顶的枪眼形状跟三八式子弹吻合,旁边的淤泥里浮出块令牌,虎纹的边缘刻着南洋舵三个字,齿痕正好能跟我的麒麟令拼上。
赵队的对讲机里传来枪声,外面的仓库突然爆发出火光。刀疤脸的铁链在地上摆出个字,他拽着我往暗道跑,链环上的刻痕在墙上划出串符号,是龙虎帮的求救信号。跑出仓库时,我看见同庆班的戏楼正在燃烧,檐角的铜铃里掉出些鸦片膏,在火里凝成虎头的形状。
戏楼的废墟里,个穿戏服的老头正往火里扔桂花枝,他脸上的梅花烫伤在火光里格外清晰。苏然,他突然摘下面具,左脸的枪疤跟我爹照片里的位置相同,你爹当年把鸦片配方藏在《挑滑车》的唱词里,我等这天才敢把它交出来。他往我手里塞了个戏本,最后一页的批注是用鲜血写的:龙虎旗不倒,鸦片根必断。
回到码头时,那艘相思木船正在装货,箱面上的桂花标记在夕阳里泛出金红的光。火狐狸把新拼的南洋舵令牌往我腰间别,她耳后的桂花刺青在海风里微微发烫:张律师说,师爷在欧洲还有个分销点,账册上记着以戏为引老李头突然敲响铜锣,三短三长的节奏里,远处驶来艘挂着龙虎旗的船,旗角的桂花在浪里翻飞。
我站在船头,麒麟令在掌心发烫,令牌背面的玉麒麟之子几个字正慢慢浮起。刀疤脸的铁链在甲板上排出两个字,赵队的对讲机里传来省厅的新指令,纸页被海风吹得哗哗响。火狐狸往我头上插了朵南洋的桂花,花瓣上的露水掉进我耳后的痣,像颗滚烫的泪。
船开出去很远时,我回头望了眼槟城的码头,同庆班的废墟上,有人用烧焦的木杆插起了面龙虎旗,龙纹和虎纹在暮色里交缠,像条永远不会断的锁链。老李头的铜锣声混着海浪响,火狐狸的短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刀疤脸的铁链敲着甲板的节奏,这一切都像极了老炮儿戏本里写的——江湖路远,但龙虎旗所指,就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