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触碰禁忌(2/2)

“砰!” 的一声,他一头撞开虚掩的寝室房门,巨大的声响惊得正在打游戏的室友孟宜手一抖,屏幕瞬间灰暗。

“卧槽!吓死我了,你拆门啊!” 孟宜不满地嘟囔。

木易置若罔闻,他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径直冲向自己的床铺,手脚并用地爬上去,鞋子也没脱,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蜷缩成一团,拼命地往墙角缩去。

熟悉的、混合着汗味、霉味和廉价洗衣粉的气息涌入鼻腔,这狭小空间里熟悉的味道,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试图隔绝那如影随形、无孔不入的冰冷恐惧。然而,恐惧并未消失,它像跗骨之蛆,钻进他的骨髓,啃噬他的神经。它像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意识堤坝。他蜷缩在黑暗潮湿的被窝里,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发出 “咯咯咯咯” 的密集声响。

身体筛糠般剧烈地抖动,幅度之大,连身下的铁架床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冷汗一层层地涌出,迅速浸透了单薄的内衣,冰凉地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那恐惧毫无来由,却又如此真实、如此庞大,仿佛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濒死的尖叫,疯狂地想要逃离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足以将存在本身彻底抹除的末日!他就这样抖了一小天。

室友们上课的喧闹、下课回来的嬉笑、叫他吃饭的询问 ?? 所有声音都像是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无法进入他的意识。饥饿感早已被恐惧吞噬,胃里只剩下冰冷的痉挛。他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只剩下恐惧驱动的躯壳,在潮湿发霉的被褥里,承受着无声的煎熬。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的恐惧是永恒的主宰。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残红彻底被城市贪婪的霓虹吞噬,寝室的兄弟们才陆陆续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钥匙串叮当作响,劣质香烟、汗臭、外卖盒饭混杂的气味,以及年轻人特有的喧闹声浪,重新填满了寝室狭小的空间,终于驱散了那持续了一整天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我靠,累死老子了!” 浩然一进门就把书包甩到他那张堆满专业书的床上,他顶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小卷毛,皮肤白净,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像个清秀的书生,此刻却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随手把眼镜摘下来放在窗台积灰的角落。

他的目光扫过木易那裹得严严实实、还在微微颤抖的 “蚕蛹”,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带着标准东北口音问道:“咦?木易?你丫今天下午老翟的专业课怎么没影?老翟可是点名了!哥替你喊的到,差点被他那鹰眼给揪出来!晚饭也没见你去食堂,咋回事儿?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不吃晚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生病了?” 他的语气里有关切,也有一丝替人喊到差点翻车的后怕。

被子里的木易毫无反应,只有那持续不断的、轻微的颤抖透过厚重的棉被传递出来,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濒死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