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针锋相对(1/2)
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洒在堆满物件的厅堂里。
箱笼一个个被打开,里面的物什在日光下显露出本来的模样。
龙惊墨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清单,小桃在一旁拿着笔记录,张婆子则带着几个新来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搬抬着。
紫檀木雕花妆台一座,龙惊墨念着,目光在那座被安置在墙角的妆台上停留片刻。这是她记忆中母亲最常坐的地方,也是那个藏着秘密的妆匣所在。
花梨木嵌螺钿首饰匣一对。
苏绣四季屏风四扇。
她念得不紧不慢,每念一样,就有人将物件取出,粗略擦拭后摆放在指定位置。
龙惊墨看似平静,实则心思细腻。
她注意到有些箱笼的锁扣有被撬过的痕迹,有些物件的摆放顺序显得杂乱,显然是被人翻动过。
当打开一个装着衣物的樟木箱时,她的手指在箱沿上顿了顿。
里面整齐叠放着的,都是母亲生前常穿的衣裳。
她取出一件月白色的襦裙,料子已经有些发脆,但上面的缠枝莲暗纹依旧清晰可辨。
小姐,小桃从一个小匣子里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您看这个。
龙惊墨接过手帕,只见帕角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丛兰草,旁边还有个几乎看不清的字。
这兰草绣得清雅脱俗,与柳氏母女喜欢的富丽牡丹截然不同。
她恍惚间记起,小时候发热时,母亲就是用这样的手帕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
收好。她将手帕轻轻折起,交给小桃。
清点工作进行到后半程,问题开始出现了。
青玉兰花纹镇纸一方。龙惊墨照着单子念道。
小桃在对应的箱笼里翻找许久,抬起头时面露难色:小姐,没找到。
龙惊墨面色不变,继续往下念:云纹素银顶针一枚。
没有。
缂丝兰花荷包一个。
……还是没有。
旧年手抄《心经》一本。
没有。
每听见一个,龙惊墨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那方镇纸是母亲批阅书卷时常用的,那枚顶针陪伴母亲度过无数个做针线活的深夜,那个荷包母亲总是带在身边,里面装着晒干的兰花瓣。
最让她揪心的是那本《心经》——那是母亲跪在佛前,一笔一画为她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祈福抄写的。
柳氏这招着实狠毒。
大件物品她不敢动,偏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实则饱含深情的小物件上做文章,分明是要剜她的心。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清单,发出轻微的声响。
院子里,那些柳氏派来的下人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钱管事。龙惊墨看向领头的那个中年男子,他是柳氏的陪房,在府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小姐有何吩咐?钱管事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劳烦你去回禀夫人,龙惊墨语气平和,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清单上还差几样小东西,许是下人们粗心,给遗漏了。请夫人再帮着仔细找找。
她顿了顿,目光在钱管事脸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若是实在找不着……那我只好亲自拿着这份记了缺漏的单子,去松鹤堂请祖父他老人家给掌掌眼了。祖父最是明理,定能帮我把东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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