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合卺交杯(2/2)

龙惊墨微微退后半步,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脸颊适时地泛起一丝被酒气熏染的红晕,更显得我见犹怜。

“妾身不胜酒力,让王爷见笑了。”她低声解释,将杯中剩余的酒液示意的晃了晃,表明自己确实只饮了少许。

夜烬放下酒杯,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那残留酒液的杯子上掠过,并未追究。

“无妨。”他淡淡道,随即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龙惊墨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王妃的旧伤,似乎不轻。”

他果然注意到了!无论是在街上她推轮椅时的停顿,还是拜堂时那瞬间的晃动,亦或是方才饮酒时细微的蹙眉,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龙惊墨垂下眼睫,指尖轻轻绞着袖口,做出被提及伤痛而略显不安的模样:“劳王爷挂心,只是……只是些陈年旧疾,今日受了惊吓,又奔波劳碌,故而有些发作,调息几日便好。”

她将缘由归结于“惊吓”和“劳碌”,巧妙地避开了旧伤的具体来源。

夜烬闻言,并未深究,只是淡淡颔首:“既如此,王妃便早些歇息。府中有良医,明日可唤来为你诊治。”

“谢王爷。”龙惊墨微微屈膝。

他这番安排,看似关怀,实则也是一种监控。

让府医来看,她的伤势深浅、根源如何,恐怕都难逃他的掌握。

“惊澜阁乃王妃居所,一应物事,皆可随意取用。若有不便,告知沈青即可。”夜烬继续说道,算是完成了作为新郎对新妇的安置。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没有新婚之夜的旖旎,只有纯粹的安排与交代。

“是,妾身记下了。”

夜烬不再多言,操控着轮椅,转身向门口行去。

玄色的背影在红烛光影中,显得格外孤峭冷硬。

直到轮椅的声音消失在门外,龙惊墨才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抹伪装的红晕和柔弱迅速褪去,只剩下疲惫的苍白和深沉的凝重。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两只空空的白玉合卺杯,其中一只杯底还残留着些许她未曾饮尽的酒液。

她伸出手指,轻轻蘸取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除了酒香,并无异样。

但她的心并未放下。

这场仓促而冰冷的合卺交杯,更像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他试探了她的伤势,她的警惕,她的伪装。

而她,则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下,竭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假面。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寒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散了室内浓郁的沉水香和酒气。

窗外,王府的重重楼阁隐没在沉沉的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这里,就是她今后的战场了。

夫君心思如海,强敌环伺,自身旧伤未愈,秘密重重。

龙惊墨轻轻合上窗,将寒意隔绝在外。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锐利。

无论如何,她必须在这里活下去,并且,要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夜色深沉,定渊王府的惊澜阁内,红烛燃尽,最后一丝光亮湮灭,陷入完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