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落入法网(1/2)

吴思远的拳头砸在桌子上时,指节传来的疼痛才让他稍稍找回些理智。家里已经满是狼藉,被他撕成碎片的县日报散落在地,徐慎的照片被踩得皱巴巴的。地上的玻璃杯碎片闪着冷光,茶水在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蹲下身收拾,指尖被碎片划开一道小口,血珠渗出来,他却像没看见似的,只顾着收拾地上的碎片。明明几天前,徐慎还被他泼的“作风问题”脏水缠得焦头烂额,怎么就这么快翻了身?

“徐慎……”吴思远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恨。他走到的镜子前,照出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扭曲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掐了掐脸颊,强迫自己放松眉头,嘴角一点点往上提——先是僵硬的弧度,再慢慢调整,直到镜中人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热络的笑。

“一次弄不死你,总有下次。”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然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看着镜子里恢复平静的自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这么好运。”

走到乡政府大门口时,乡政府门口的宣传栏前围了几个人,凑在县日报的前议论。吴思远路过时故意放慢脚步,听见有人说“徐主任这次被冤枉,还好沉住气了,现在可算真相大白了。”,还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换成别人早慌了”。

吴思远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松开。顺着石子路往乡政办办公室走,沿途遇到几个同事,他都点头致意,语气热络地打招呼,仿佛早上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

吴思远整了整衣襟,把手里的县日报叠得整整齐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去。办公室里,徐慎正低头看着文件。

“徐主任,忙着呢?”吴思远先开了口,把报纸递过去,语气里满是“真诚”,“刚在楼下看见这报纸,恭喜啊,现在总算真相大白了!我就说嘛,徐主任您的品行,咱们乡谁不知道?那些造谣的人,真是瞎了眼。”

徐慎抬起头,目光落在吴思远脸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放下笔,接过报纸。徐慎心里冷笑,这个吴思远还真能装呀,这一切明明就是他在背后搞得鬼,还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但脸上的笑容却没少半分,徐慎把报纸放在桌角,语气平淡:“也多亏纪委同志查得仔细,还有些老同事愿意出来作证,才没让陷害我的人得逞。”他特意加重了“陷害”两个字,眼神直直看向吴思远。

吴思远的心跳漏了一拍,端着笑说:“是啊是啊,还是组织公平。不然不就冤枉好人了吗?”他话刚出口,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两个穿着正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形挺拔,领口别着银色的徽章。走在前面的人徐慎再熟悉不过——县纪委主任郑知白,上次徐慎被带走时,就是他亲自来的。后面跟着的是干事周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徐慎这时候看着吴思远,终于轮到吴思远的报应来了;吴思远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郑知白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吴思远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吴思远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的。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伟上前一步,打开公文包,亮出里面的证件,红色的封皮上“纪检监察”四个字格外醒目。

吴思远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他感觉腿肚子突然软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办公桌,指节撞到桌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郑……郑主任,”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没犯什么错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办公室外已经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同事。徐慎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带上门,把那些好奇的目光挡在外面。他看着吴思远,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说了句:“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郑知白没再跟吴思远废话,对周伟递了个眼色。周伟上前,伸手想扶吴思远,却被他猛地甩开——吴思远的手还在抖,却梗着脖子想站直:“我自己走!”

可刚迈出一步,他的腿又软了,差点栽倒在地。周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挣不开。两人架着吴思远往门外走,经过徐慎身边时,吴思远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怨毒,像是要把徐慎生吞了似的。徐慎只是看着他,没说话,直到那道狼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县纪委的车停在乡政府门口,吴思远被带上车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他把头埋得很低,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上次徐慎被带走时,他也站在人群里,心里满是得意,可现在,他成了被围观的那个人。

车里一片沉默。郑知白坐在前排,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周伟坐在后排,目光落在吴思远颤抖的手上。吴思远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自己被调查,总感觉和徐慎的事情有关,最后又把思绪落到表叔身上,表叔在县里环保局当局长,平时多少能说上话,只要能联系上表叔,说不定还有转机。

他悄悄摸向口袋,想拿出手机,却被周伟一眼看穿。“手机先交出来,调查期间不能用通讯设备。”周伟的声音冷硬,伸手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关机后放进公文包。

吴思远的心沉了下去,像被扔进了冰水里。

车子驶进县纪委大院时,吴思远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周伟架着他走进办公楼,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最后,他们走进一间小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徐慎上次也在这里接受的调查,只是徐慎没有像吴思远这样窝囊。

郑知白坐在他对面,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后拿出一叠材料。“吴思远同志,”他的声音比在乡政府时更沉了些,“我们掌握了实际证据,证明你伪造材料、指使他人偷拍照片,陷害同事徐慎。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吴思远的手紧紧攥着裤子,指节发白。他抬眼看向郑知白,眼神躲闪着,声音发颤:“郑主任,您……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会陷害徐慎?我们是同事,平时关系挺好的……我一直遵纪守法,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啊。”

他想装得镇定,可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上次徐慎被带到这里时,徐慎全程冷静,条理清晰地回答问题,可他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周伟在一旁看得不耐烦,“啪”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吴思远!我们都已经掌握实际证据了,你还在这儿装糊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从轻处理!要是继续狡辩,只会罪加一等!”

桌子被拍得发出巨响,吴思远吓得一哆嗦,身体往椅子后面缩了缩。他张了张嘴,想再说“有误会”,可看着周伟锐利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郑知白抬手示意周伟冷静,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先听听这个。”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吴思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那是他和秦晓峰见面时的对话。

“你放心,只要你把徐慎和吴玉娟拍得‘暧昧’点,钱不是问题。”他的声音带着得意,“选个角度,让人看着像是在乱搞男女关系那种。”

“可是远哥,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被发现……”秦晓峰的声音带着犹豫。

“怕什么?”吴思远的声音更得意了,“再说,你拍了就把照片发给我,别留备份,没人会查到你头上。”

录音里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吴思远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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