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约定(1/2)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纱,懒洋洋地罩在青山村的屋顶和树梢上。徐慎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远处黛青色的青山,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气的冷空气。仿佛要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并压下去。
昨天马乡长把他叫到乡里,语重心长地和他谈了半个多小时。意思很明确:年后,把他调到乡政府办公室工作。这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期待是自然的。从青山村这个小天地,到乡里那个更广阔的平台,意味着能接触到更系统的政策,能调配更多的资源,甚至能为更多青山村这样的村子争取到更多机会。这对于一心想干出点实事的徐慎来说,无疑是个难得的机遇。
可紧迫感也如影随形,离过年就剩三个多月,徐慎还有一些想法和思路还没来得及开展,要是这时候离开青山村,后续青山村还能不能稳步发展?
徐慎捏了捏拳头。不行,得趁着年前这一个多月,把这些事的架子搭起来,至少事情得起个头。李建国是个实在人,也有号召力,徐慎相信只要把方向定好,把人手安排妥当,他相信老支书能带着大家伙儿继续干下去。村里的事,总有托付的人。
可还有一件事,像根细细的线,缠得他心里发紧,连带着呼吸都觉得不那么顺畅。
怎么跟春妮说?
想到春妮,徐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自从他和春妮表白鼓足勇气牵起她的手,两人的情意像是山间的清泉,悄无声息地流淌,却早已浸润了彼此的心。这才刚刚确定彼此地心意,正是想朝夕相处、多看对方几眼的时候,却要面临分别。
乡里离青山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来一回得走两三个小时的车程。真去了乡里上班,哪还有现在这样随时随地想见面就能见面?怕是只能趁着月假才能回村一趟。一想到往后聚少离多,徐慎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但这事不能瞒,更何况面对的是春妮。与其让她日后从别人嘴里听到消息,不如自己亲口说。而且正因为相聚的日子不多了,才更该珍惜眼下的时光。
徐慎打定主意,加快脚步朝着春妮家的方向走去。
春妮家在村子东头,院墙外种着几棵老槐树。徐慎走到院门口,习惯性地往里头探了探头。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过冬的柴火,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倒是春妮妈正蹲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面前摆着个大簸箕,手里拿着根细竹竿,一下下轻轻敲打着簸箕里的绿豆,把混在里头的豆皮和尘土簸出去。
“婶,忙着呢?”徐慎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虚掩的木门,扬声打了个招呼。
春妮妈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手里的竹竿也停了下来:“是小慎啊,快进来坐。来找春妮?”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这丫头,一大早就端着盆子去池塘洗衣服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你先进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婶,不了不了,”徐慎摆了摆手,心里想着早点见到春妮,“我这就去池塘那边找她,正好帮她拎拎东西。”
“哎,这孩子,急啥呀。”春妮妈看着他转身就走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见个面跟火烧屁股似的。”
徐慎没听见春妮妈的嘀咕,他脚步轻快,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从村里到池塘有段小路,路上也铺了修路的青石板。池塘不大,却是村里女人们聚集的好去处。这会儿时辰尚早,池塘边静悄悄的。徐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最东头跳台上的身影。
春妮穿着件浅蓝色的粗布上衣,头发用一根红头绳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正低着头,双手在木盆里用力地搓着衣服,动作麻利又娴熟。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动人。
徐慎心里一暖,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他放轻脚步,沿着池塘边的田埂,绕了个小弯,想悄悄走到她身后,吓她一跳。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眼看就要走到春妮身后了,心里正憋着笑,准备喊出声。
“噗嗤——”
春妮却猛地回过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还故意做了个鬼脸,眼睛瞪得圆圆的,舌头吐出来一点。
“啊!”徐慎还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脏砰砰直跳。
“嘻嘻,吓到你了吧?”春妮看到他这副模样,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早就看见你了,从你走到那棵老柳树底下,我就瞧见了。”
徐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点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这丫头,眼神倒挺尖。”
“那是,”春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里还攥着那件没洗完的蓝布褂子,“说吧,一大早跑来找我,有啥事?”
“也没啥大事,”徐慎走到她身边,看着木盆里堆着的衣服,“看你洗这么多,过来搭把手,帮你拿衣服。”
“哦?真的?”春妮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促狭,“那正好,这几件快洗完了,你帮我递到旁边的盆里吧。”
说着,她伸手就要把手里刚拧干水的衣服递过去。
徐慎伸手准备接,可等看清楚春妮手里拿的是什么,顿时愣住了。那是一件粉白色的贴身小褂,布料柔软,样式小巧。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脸上腾地一下就热了。
春妮也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逗他,忘了手里拿的是这个。她的脸“唰”地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子都红得厉害。她慌忙把那件小褂往竹篮底下塞了塞,用几件洗好的外衣盖在上面,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看我这记性……”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只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杵衣声。
徐慎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指着木盆里另一件粗布裤子说:“这件……这件我来拿吧。”
“嗯。”春妮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把裤子递给他。
徐慎接过裤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配合着。春妮洗完一件,就递一件给徐慎,徐慎再接过来放进篮子里。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薄雾,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池塘里的水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小鱼游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春妮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木盆里的衣服就见了底。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递给徐慎,然后拿起木盆,准备倒掉里面的脏水。
“我来吧。”徐慎接过竹篮,又伸手去接木盆。
“不用,不沉。”春妮笑了笑,自己拎着木盆,走到池塘边,把水倒掉,然后将木盆倒扣在篮子旁边。
徐慎拎起沉甸甸的竹篮,春妮则拿起空木盆,两人并肩往回走。
刚走到池塘边的小路上,就见王大婶和赵二婶端着满满的洗衣盆,说说笑笑地走过来。
“哟,这不是春妮和徐村长吗?”王大婶眼尖,先看到了他们,嗓门也亮,“这刚洗完衣服就一块儿回去啊?瞧着真像那新婚的小夫妻,形影不离的。”
赵二婶也跟着打趣:“就是就是,徐村长啊,你俩这好事啥时候定下来?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吃喜糖呢!”
徐慎脸上带着笑,客气地打招呼:“王婶,赵婶,你们也来洗衣服啊。”
春妮被说得脸又红了,她轻轻掐了徐慎胳膊一下,对着两位大婶嗔怪道:“王婶,赵婶,你们就知道取笑我……”说着,她拉着徐慎的胳膊,就往前小跑起来,像是要逃离这“包围圈”。
“哎,这丫头,跑啥呀!”王大婶在后面笑着喊道,“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徐慎被春妮拉着,手里还拎着竹篮,脚步有些踉跄,却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大婶和赵二婶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一路小跑着回到春妮家院门口,两人才停下脚步,喘着气。
“你看你,跑这么快干嘛。”徐慎放下竹篮,帮春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还不是怪你,”春妮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谁让你刚才不帮我说话。”
“那两位婶婶说的,不也是说实话嘛。”徐慎故意逗她。
“呸,就你嘴贫。”春妮红着脸,转身推开院门,“快进来吧。”
徐慎拎着竹篮跟进去,春妮妈还在院子里忙活,见他们回来,笑着问:“洗好了?”
“嗯,妈。”春妮应了一声,接过徐慎手里的竹篮,“我去晒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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