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董婉清跟师鉴飞（2/2）

董姑娘到了。傅鉴飞自后堂转出，青布长衫沾着药末却挺拔如松。他拱手作揖，先用茶。金光已奉上茶盏，这是红枣枸杞茶，最宜暖胃。

董婉清捧盏轻抿，茶汤清苦中隐现甘甜。耳尖微热：比...比祖母煮的野菊茶适口。

野菊性凉，你体质不宜多饮。傅鉴飞示意入座，稍后教你认四君子——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皆是温补良药。

姑娘目光落向桌上毛边纸，见药名旁绘着简笔图示：人参似白胖婴孩，茯苓如松脂凝块，甘草叶若柳枝纤长。指尖将触未触，终是收回。

与令尊说妥来药铺帮手？

我自己想来。董婉清点头，在老家时常入山采药。

傅鉴飞审视她那双不似闺阁小姐的手：既如此，往后你唤我师父，我称你阿清。金光，这是你师姐，礼数不可少。

金光连忙称是。

前日采的艾草需晾在檐下——择晴日翻晒三次，七日为度。傅鉴飞指向墙边木架，平日随我抄方，碾药费力可暂缓。余暇教你识药。

明白。

傅鉴飞引她遍观药柜陈设，又示以药碾、铡刀、后院仓库及煎药炉灶。待金光带她熟悉前后院落，自己便去整理医案。

不多时，董婉清已晾好艾草，来到案前。傅鉴飞翻开《本草图经》考校认字辨药，发现她竟识得近千字，且辨得数十种药材。

识药需经年累月。傅鉴飞合上书卷，如黄芪补气，白术健脾，黄芩清热——恰似世人，各有所长。

董婉清忽抬眸：女子所长为何？

傅鉴飞手势微滞，见她神色认真，喉结轻滚：女子...可相夫教子，可持家经营，更似良药...令人心安。心安二字说得极轻，姑娘只听懂前半，却已心如鹿撞。

午时用膳，糙米饭配腌萝卜、炒野蕨与排骨汤。见董婉清只夹素菜，傅鉴飞将汤碗推近：阿清需食些荤腥。她勉强夹了块排骨，仍显拘谨。

入夏时分，董婉清已能辨识三百余种药材。捣药手法日渐纯熟，吴茱萸末细可过筛；晒陈皮定时翻面，七日不辍；连最需火候的麸炒白术，她也能炒出带着焦糖香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