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蓝帅无奈挥屠刀(2/2)
蓝玉田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审讯室在地下室,阴暗潮湿,墙上挂着各种刑具。三个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血迹斑斑。看到蓝玉田进来,其中一个女孩突然抬起头,眼神充满仇恨。
国民党走狗!她嘶哑着嗓子喊道,你们背叛革命!
李德彪抬手就要打,被蓝玉田拦住。他走到女孩面前,平静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雨!女孩昂着头,农讲所第三期学员!要杀要剐随你们!
蓝玉田瞳孔微缩——这个姓林的女孩,会不会是...他摇摇头,转向李德彪:这些人有确凿证据吗?
他们散发共产党的传单...
我是问,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共产党员吗?蓝玉田打断他,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滥杀无辜。
李德彪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蓝玉田会这么说。蓝玉田趁机低声补充:上峰的意思很明确,只处理核心分子。这些年轻人...关几天教育一下就行了。
离开审讯室,蓝玉田走向临时设置的刑场——司令部后面的一片空地。二十三个已经跪成一排,背后站着行刑队。
钟凤梧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主任,这是处决令,需要您签字。
蓝玉田接过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签名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开始吧。他说。
枪声在暮色中回荡。蓝玉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实际上,枪里装的是空包弹,而那些将被秘密送往城外的一个安全屋。明天,汀州城会传出二十三名共产党人被处决的消息,而真正的处决名单上,只有三个罪证确凿的国民党叛徒。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既要向上峰交差,又要保住那些他敬重的同志。
最后一枪响过,蓝玉田转向李德彪:把尸体处理干净。明天登报,标题要醒目。
回程的车上,钟凤梧递给他一份新的电报:南京来的,询问进展。
蓝玉田扫了一眼:回复:汀州清党顺利进行,已处决主要分子二十三人,其余在逃者正在追捕。
汽车驶过汀州城昏暗的街道,路边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蓝玉田看着窗外,突然说:停一下。
车停在一条小巷口。蓝玉田摇下车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里闪过——虽然戴着帽子遮住半张脸,但那走路的姿势他一眼就认出来:是林心尧。
钟凤梧也看到了,握枪的手紧了紧:主任,要...
蓝玉田摇摇头,升起车窗:走吧,回党部。
汽车重新启动,驶入夜色中。蓝玉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知道,今晚过后,他和林心尧再见面时就是敌人了。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像是有人在那里压了一块大石头。
深夜十一点,蓝玉田独自回到党部办公室。整栋大楼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值班室亮着一盏灯。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份名单。上面画圈的名字代表已经的人,画三角的则是他故意放走的。林心尧、刘克范、张明远...这些汀州共产党最核心的人物,此刻应该已经安全抵达闽西山区了。
办公桌上放着今天的《汀州日报》,头版头条是他授意刊登的清党消息:昨日汀州警备司令部处决二十三名共党分子,党部主任蓝玉田亲自监督...
蓝玉田把报纸扔进废纸篓,倒了一杯酒。酒精入喉,灼烧的感觉让他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1925年冬,他和林心尧等人在广州一家小酒馆里,举杯庆祝国民党一大召开。那时国共合作如胶似漆,他们称兄道弟,畅想着革命成功后的新中国。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是省党部打来的。
玉田同志,清党工作进展如何?听筒里传来省党部组织部长陈佛海的声音。
报告周部长,已经按计划完成第一阶段。蓝玉田挺直腰背,声音坚定,处决二十三人,逮捕三十五人。
很好。不过...陈佛海的声音突然压低,南京方面要求更彻底一些。汪主席已经决定与共产党决裂,武汉也开始行动了。你那边...有没有漏网之鱼?
蓝玉田的掌心渗出汗水:我们正在全力追捕。不过汀州本就是小地方,共产党力量有限...
不要掉以轻心。陈佛海打断他,校长特别强调,对那些骨干必须赶尽杀绝。你明天把详细名单和处决记录传真过来,中统要核查。
挂断电话,蓝玉田的手微微发抖。他拿出那份伪造的处决记录,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姓名、年龄、罪名、照片...应该没有破绽。但中统那些特务的眼睛比鹰还尖,万一...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钟凤梧家的号码:凤梧,明天一早去照相馆,把那些...照片再处理一下。对,要更逼真些。
放下电话,蓝玉田走到窗前。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星星。汀州城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天,更残酷的清党行动将全面展开。而他,汀州的司令,必须扮演好刽子手的角色——至少表面上如此。
蓝玉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轻轻放在桌上。枪身在台灯下闪着冷光。他突然想起林心尧常说的一句话:历史会证明谁对谁错。
但愿如此。蓝玉田轻声说,然后关灯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