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蓝司令兵败汀州(1/2)

民国十六年冬,闽西的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抽打在武所县城斑驳的城墙上。蓝玉田站在武所东路军司令部二楼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电报是省防军司令部发来的,措辞客气却暗藏机锋,要求他尽快清剿武所北面山区的。

司令,茶。副官小心翼翼地将青瓷茶盏放在红木办公桌上,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蓝玉田没有回头,只是将电报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苗猛地窜高,又迅速低伏下去,纸灰像黑蝴蝶般飘起。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魁梧,脸上横亘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那是早年与北洋军作战时留下的。

钟魁来了没有?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回司令,钟连长一早就带着保安队去北门巡查了,说是有赤匪活动的消息。副官低着头回答。

蓝玉田冷笑一声,那道疤痕随着面部肌肉扭曲,显得格外狰狞。赤匪?我看是有人想给我找不痛快。

窗外,一队士兵踏着泥泞的街道走过,皮靴踩在水洼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远处传来商贩的叫卖声,混着鸦片烟馆飘出的甜腻气息。武所县城虽然不大,却因为地处闽粤赣三省交界,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去,把钟魁叫来。蓝玉田转身坐到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副官刚要退下,却听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片刻后,楼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钟魁大步走了进来。他不到三十的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间透着精明干练,一身灰布军装熨得笔挺,腰间别着一把德制驳壳枪。

司令,您找我?钟魁摘下军帽,露出修剪整齐的短发。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书卷气——这在行伍出身的军官中实属罕见。

蓝玉田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心腹爱将。三年前,钟魁是老乡,父辈富足,却投身绿林,前两年北伐时表现十分勇猛,协助自己赶走了占据武所的北洋军。后也收编入国民革命军闽西第一游击军,又在一次剿匪行动中救了他一命,被破格提拔为独立连连长,掌管武所保安队。此人办事干练,手下兵丁训练有素,很快就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北门情况如何?蓝玉田示意他坐下。

钟魁端正地坐在椅子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回司令,昨夜确有一小队可疑分子试图潜入,被巡逻队发现后交火,击毙三人,其余逃入山中。从尸体上搜出的文件看,应该是共产党的地下交通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沾血的文件,恭敬地递上。

蓝玉田粗略翻了翻,都是些看不懂的密码和简图。省防军那边又来信催了,说我们剿匪不力。他冷哼一声,张贞那老狐狸,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钟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司令明鉴。张师长一向觊觎闽西地盘,这次借剿匪之名行削藩之实,其心可诛。

你有什么想法?蓝玉田盯着他问。

依卑职之见,不如将计就计。钟魁向前倾身,声音压低,我们可以表面上大张旗鼓剿匪,实则保存实力。闽西山地复杂,张贞的中央军人生地不熟,真要打起来未必占得了便宜。

蓝玉田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窗外雨势渐大,雨滴敲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你说得有理。半晌,蓝玉田点点头,传我命令,明天开始全城戒严,保安队和独立连轮流进山。记住,动静要大,但别真跟共产党拼个你死我活。

是,司令。钟魁起身敬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当夜,武所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内,钟魁换了一身商贾打扮,正在厢房里与一个神秘人物对饮。烛光摇曳,映照出对方威严的面容——正是国民革命军第四十九师师长张贞的心腹参谋李文彬。

李兄,蓝玉田已经上钩了。钟魁给客人斟满一杯陈年花雕,酒香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他命我明日开始带兵进山做做样子,实则保存实力对抗张师长。

李文彬五十多岁,鬓角斑白,眼睛却炯炯有神。他抿了一口酒,笑道:钟连长果然好手段。张师长说了,只要你能助我们拿下蓝玉田,武所就是你的地盘。

钟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卑职不敢奢望,只求能为党国效力。蓝玉田拥兵自重,与共产党暗通款曲,实在是我等军人之耻。

听说他待你不薄啊。李文彬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钟魁面色一沉:当年救命之恩,这些年我鞍前马后早已报答。如今国事艰难,岂能因私废公?

李文彬哈哈大笑:好一个因私废公!钟连长真乃党国栋梁。不过...他放下酒杯,声音忽然转冷,张师长要我提醒你,事成之后,武所名义上要归福建省府直辖,你只能做个保安司令。

钟魁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兄放心,钟某懂得分寸。只要实际控制权在手,名分不过是虚的。

说着钟魁从怀中取出一张汇票推过去,这是我给张师长的一点心意。张师长那儿我会亲自前往拜会。我需要一些装备。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李文彬没有立刻去拿汇票,说道:“装备的事我会想办法。现在不宜面见张师长。”

钟魁赶紧说道“我会想办法表示心意。”又再把汇票往李文彬面前推了推。

李文彬没有再推脱,把汇票放进了胸口袋。两人又密谈了一个时辰,敲定了详细的计划:钟魁负责制造蓝玉田的证据,同时策反其手下军官;张贞则会在适当时机以剿匪不力、勾结共党为由出兵讨伐,内外夹击下,蓝玉田必然无路可逃。

待李文彬走后,钟魁并没有马上离开,一个人是盯着烛火出神。

一年前那个雨夜,他带着一个排的弟兄伏击了蓝玉田的车队。原本是想剿灭这支溃军,抢点装备,却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救下了重伤的蓝玉田。不是因为仁慈,而是他看出这个满身是血的军阀还有利用价值。

夜雨已停,一轮冷月悬在乌黑的云层间,给青石板铺就的小院洒下一片银辉。钟魁独自站在院中,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再过四个小时,他就该带兵出城了。

来人。钟魁轻声唤道。

一个黑影从厢房闪出:连座有何吩咐?

去告诉七班的弟兄,明天进山后,把上次抓的那几个共产党探子放了,但要做得像突围逃脱的样子。钟魁面无表情地命令,再派人去上杭,联系郭凤鸣的人,就说时机快到了。

黑影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钟魁抬头望着月亮,忽然想起小时候私塾先生教的一句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他不信鬼神,却笃信人心可算、世事可谋。

1928年1月,闽西的局势急转直下。

先是武所城内传出蓝玉田私通共党的流言,接着他手下一个营长带着两百多人哗变投奔了张贞。当蓝玉田派兵镇压时,又遭遇埋伏,损失惨重。更糟的是,又有地下党游击队趁机在各地发动暴动,让蓝玉田腹背受敌。

长汀县城,闽西第一游击司令部。

饭桶!全是饭桶!蓝玉田一脚踹翻了办公桌,墨水瓶摔碎在地,黑墨汁像血一样蔓延开来。屋内七八个军官噤若寒蝉,只有钟魁镇定地站在一旁。

司令息怒。秘书钟凤梧递上一杯热茶,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郭凤鸣的人马已经过了松毛岭,最迟明天就会到达长汀城外。

蓝玉田接过茶杯,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茶水洒了一身。

这次郭凤鸣进犯汀州,对蓝玉田是个极大的威胁。说起郭凤鸣此人,蓝玉田知道并不陌生,是个人物。

郭凤鸣是汀州人,但还在少年时就跟着二哥去了将乐。二哥郭锦棠,比郭凤鸣大五岁,自幼不爱说话,却爱跟着老拳师蹲在祠堂后院练拳,后来跟了哥老会。哥老会在闽西是股神秘势力,会众多是码头苦力、山民猎户,讲的是“义”字当头。郭锦棠跟着会里兄弟押镖、护商,武艺越练越精,渐渐成了山里的“二当家”。1918年春,南平城的福建陆军第一师师长姚建屏正犯愁——手下缺个能镇场的“硬茬子”。这姚建屏是福建军界的风云人物,生得剑眉虎目,佩着柄乌鞘勃朗宁,说话声儿能震塌半面墙。他听手下说白莲山有个“能打能算”的郭锦棠,就把他招来做了卫队长。消息传回沙县,郭凤鸣正蹲在赌场里掷骰子,听人说二哥当了“姚师长的红人”,眼睛一亮:“老子跟着二哥混,总比当街头混混强!”他揣着从赌坊赢的三块大洋,连夜翻山去南平。姚建屏见他浑身痞气却眼神机灵,拍了拍他肩膀:“你哥说你读过两年私塾?行,先当卫兵,我看你小子能走多远。”1923年,北洋直系军阀周荫人当上福建省督军,大笔一挥:“姚建屏的卫队长郭锦棠,升福建陆军第一旅旅长!”锦棠穿着新军装回家那天,沙县老街的鞭炮炸了半里地。凤鸣跟着沾光,被擢升为第二团团长,负责守沙县。他骑着高头大马走街串巷,见人就拱手:“兄弟们,以后有我罩着!”可好景不长。1924年秋,锦棠突然咳血不止,躺在床上直喘粗气:“凤鸣…我怕是不行了…旅里大事…听杨参谋长的…”没几日,这位威震闽西的旅长便闭了眼。周荫人又派心腹杨廷英当旅参谋长,补了童庆高的补充团团长。这两人早看郭凤鸣不顺眼——一个痞子出身的毛头小子,凭啥管着五千人?没两个月,杨廷英便带着亲信跑了,童庆高也带着补充团投了隔壁的臧致平。郭凤鸣的旅部顿时成了空架子,只剩百来号老弱残兵。他蹲在城墙上啃冷馒头,望着沙县的青瓦白墙叹气:“二哥啊二哥,你这一走,我这旅长怕是要当到头了…”1926年9月,北伐军东路军总司令何应钦的大旗插到了福建。姚建屏的旧部纷纷倒戈,周荫人带着残兵往浙江逃。郭凤鸣站在沙县城楼上,望着城外涌来的北伐军,咬了咬牙:“妈的,跟北洋混不出头,不如起义!”他大手一挥,命人打开城门,带着残兵列队欢迎何应钦。何应钦骑着战马进城,上下打量着这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郭团长?姚建屏提起过你。”他拍了拍郭凤鸣的肩:“我委你当东路军第一军第五独立师师长,守沙县、永安、归化!”郭凤鸣咧嘴一笑:“得嘞!师长郭凤鸣,给何司令效力!”可这安稳日子没过多久。1927年春,何应钦要去浙江打仗,杨树庄当了海军总司令兼福建省主席。这杨树庄精得很,一上台就想收编地方军。郭凤鸣的独立师被划到“新编军”,归他管。郭凤鸣心里憋屈:“老子当年起义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保地盘?”11月,郭凤鸣咬咬牙,带着两千多弟兄从泉州杀回长汀。

和这样一个人物作战,蓝玉田在心理上就没有优势。短短两个月,他的一万多人马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人心涣散,逃兵日益增多。更让他心寒的是,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算计。

蓝玉田站在城楼眺望口,举着望远镜观察远方。他四十有五,面庞因常年军旅生活而显得粗糙黝黑,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望远镜镜头里,福建省防军第二混成旅的部队正在十里外安营扎寨,炊烟袅袅升起,看来今晚不会有战事。

“司令,郭凤鸣这是要困死我们啊。”参谋长杨青走近前来,声音沙哑,“城内粮草最多支撑半月。”

蓝玉田放下望远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墙砖。他何尝不知道处境艰难?自去年宁汉合流后,南京方面对地方武装的态度就愈发微妙。他这支游击部队虽挂着国民革命军的番号,实则半独立于省府管辖之外,早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武所那边有消息吗?”蓝玉田突然问道。

杨青犹豫片刻,低声道:“钟连长昨日派人送来消息,说武所保安队已做好策应准备,只等司令一声令下。”

蓝玉田点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钟魁是他一手提拔的独立连连长,这小子机灵勇猛,不到两年就从排长升为连长,还兼任武所保安队队长,掌管着通往广东的要道。

“让弟兄们轮流休息,今夜加强警戒。”蓝玉田吩咐道,目光又投向远方敌营。

杨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司令,张贞师长的49师就驻扎在八十里外,为何迟迟不来增援?上月他不是还承诺...”

“承诺?”蓝玉田冷笑一声,打断参谋长的话,“张贞的承诺比汀江的水还不值钱。他巴不得我和郭凤鸣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暮色渐浓,远处的营火点点亮起,如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蓝玉田心中涌起一阵不安,这种感觉在他二十余年军旅生涯中曾数次救他于危难。但这次,危险来自何方?

岩上镇坐落于闽粤交界处,虽只是个小镇,却因地处要冲而商贾云集。镇公所内,钟魁正擦拭着他的配枪——一把美制柯尔特手枪,这是去年端掉一伙土匪时缴获的战利品。

“连长,省军又来催问了。”保安队副队长刘三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焦虑,“问我们何时能‘反正’。”

钟魁头也不抬,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枪:“告诉他们,时机未到。”

“可是郭旅长答应的事...”刘三欲言又止。

钟魁终于抬起眼,那双年轻的眸子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野心:“郭凤鸣答应给我个团长做,是吧?但你以为他真会兑现?”

刘三愣住了。钟魁冷笑一声,将擦好的枪仔细组装起来:“这些省军大佬,用得着你时什么承诺都敢给,用完了就像扔破鞋一样甩掉。蓝司令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当年替他们卖命打北洋军,如今兔死狗烹。”

“那连长的意思是?”

钟魁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向镇外新来的驻军营地。那是张贞49师的一个营,一周前以“协防”为名进驻岩城,实则监视蓝玉田部的动向。国民革命军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的事他见多了。

“蓝司令待我不薄。”钟魁忽然道,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两年前我落难至此,是他收留了我,还委以重任。”

刘三小声嘀咕:“可是眼下这形势...”

“形势比人强。”钟魁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冷静,“告诉省军那边,三日内必有答复。同时派人去49师驻地,就说我钟魁请赵营长今晚来镇公所赴宴。”

刘三领命而去。钟魁摩挲着手中的柯尔特,眼神渐深。乱世之中,忠义固然重要,但活下去更重要。他想起自己当年被通缉,若不是蓝玉田庇护,只怕早已身首异处。但如今蓝司令自身难保,他不得不为自己和手下弟兄谋条生路。

夜幕降临,镇公所内灯火通明。49师的赵营长如约而至,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钟连长真是年轻有为啊。”赵营长四十上下,面庞红润,一看便知是享惯福的人。他与钟魁寒暄几句后,直接切入正题:“张师长很欣赏钟连长的才能,如今蓝玉田负隅顽抗,实非明智之举。钟连长若愿弃暗投明,前途不可限量啊。”

钟魁为赵营长斟满酒,不紧不慢道:“蓝司令待我恩重如山,我若此时背弃,岂不令人不齿?”

赵营长哈哈大笑:“钟连长何必故作姿态?你若真忠心耿耿,又何必主动邀我前来?”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郭凤鸣部不日即将总攻长汀,蓝玉田撑不过三天。49师虽奉命按兵不动,但张师长可保你事后无恙,甚至...更上一层楼。”

两人目光交锋,彼此心照不宣。钟魁忽然举杯:“那就请赵营长回去转告张师长,我钟魁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酒过三巡,赵营长心满意足地带人离去。钟魁独自留在厅内,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窗外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如泣如诉。

长汀攻防战在第四日拂晓打响。

郭凤鸣部调来了两门山炮,轰击城东北角。炮弹呼啸着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司令!东门快守不住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军官踉跄跑来报告。

蓝玉田拔出手枪,对杨青道:“我带警卫排去东门,你在这里指挥。”

“太危险了!”杨青急忙阻拦,“让我去!”

蓝玉田推开他,眼神决绝:“若是长汀丢了,哪里还有安全可言?”他顿了顿,低声道,“若我有不测,你带弟兄们往上杭撤退,武所那边...钟魁会接应。”

杨青还想说什么,蓝玉田已带着人冲下城楼。炮火愈发猛烈,街道上到处是残垣断壁和伤亡的士兵。长汀百姓早已躲入家中,紧闭门窗,唯有野狗在废墟间穿梭觅食。

东门处,省军已突破第一道防线,守军正依托街垒殊死抵抗。蓝玉田的到来让士气一振,他亲自持枪射击,弹无虚发。

“司令!小心!”一个卫兵突然扑倒蓝玉田。几乎同时,一颗手榴弹在附近爆炸,卫兵当场牺牲,蓝玉田的右臂被弹片划伤,鲜血淋漓。

战至午后,省军的进攻暂歇。蓝玉田简单包扎伤口后,清点伤亡情况,心中渐沉——守军已折损三成,弹药更是所剩无几。

“武所有消息吗?”他问杨青。

参谋长摇摇头:“最后一次通信是昨日,钟连长说49师监视甚严,难以抽调人手支援。”

蓝玉田蹙眉不语。他了解钟魁的能力,若真心想要援救,绝不会被一个营的兵力困住。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傍晚时分,一个传令兵带来噩耗:“司令!省军分兵绕道南下,恐怕是要切断我们退往上杭的路!”

蓝玉田与杨青对视一眼,都知道最后时刻即将来临。当夜,游击司令部决定突围,撤往上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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