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脚下的土地,会替人说话(2/2)

临走时,王教授面色复杂地找到沈玖,低声说道:“沈小姐,我为我之前的言论道歉。你…… 你这里不是一个企业,你建立的是一个共同体。一个每个人都为自己负责,也为集体负责的共同体。”

“王教授,” 沈玖微微一笑,“脚下的土地,是不会说谎的。人心,也一样。”

这次 “专家打假” 事件,非但没有击垮麦田秋,反而成了一场效果惊人的免费广告。小米姑娘受此启发,灵感迸发。

当晚,她就给沈玖发来一套全新的设计方案 ——“透明溯源墙” 小程序:“小玖姐,我们要做得更彻底!让每一个消费者,都成为我们的‘云端品控员’!”

几天后,这个小程序正式上线。任何一坛 “麦田秋” 的酒坛上,都有一个独特的二维码。

用手机一扫,一个动态页面便会弹出,页面顶端清晰标注着 “青禾村三组?刘春妮手工浓香白酒”,下方内容翔实而透明:

【酿造者:青禾村三组,刘春妮】

【踩曲日期:秋分后第三日,晴】

【所用窖池:乙 - 7 号,四十年老窖】

【当日窖内温湿度:23.7c,78% rh】

【本坛酒核心说明:严格遵循古法,于秋分后最佳时节踩曲,选用乙 - 7 号四十年老窖池发酵,由酿酒师刘春妮全程把控,旨在传承技艺,并为青禾村三组村民创造共同收益】

【成本与分红明细→】

一、成本构成(以本坛酒为单位计算)

原材料成本:650 元

粮食成本 (500 元):精选优质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按传统五粮配方配比

曲药成本 (100 元):采用秋分后第三日踩制的中高温大曲,糖化力与发酵力俱佳

辅料及耗材 (50 元):包括谷壳、窖泥维护、能源(柴火 \/ 煤炭)及陶坛损耗等

人工成本:1150 元(传统手工酿造核心价值,涵盖选粮、制曲、发酵、蒸馏到陈化全流程)

酿酒师 (刘春妮) 技艺投入:500 元(含技艺指导、关键工序把控及全程管理)

协作人工成本:650 元(含踩曲、上甑、摊晾、入窖、出窖等环节村民协作工时费用)

二、预计村民分红

本坛酒预计销售收入:2500 元(根据同等品质手工原浆酒市场行情预估)

本坛酒预计净利润:700 元(计算公式:销售收入 2500 元 - 总成本 1800 元)

分红比例与金额:

1 集体经济分红基金 (70%):490 元(按村民在集体经济组织贡献度 \/ 股份年度分红,惠及全体村民)

2 乡村技艺传承基金 (30%):210 元(资助村内年轻一代学酿酒技艺、购买培训器材,保障传统传承)

【点击查看酿造者故事→】

更绝的是,小米姑娘还在每个包装盒里,附赠了一张名为 “土地回音卡” 的刮刮卡。

刮开银色涂层,会出现一个新的二维码,扫码后,能听到一段随机录制的、来自青禾村村民的心里话:

“我没啥大本事,就希望我酿的酒,能让城里人喝着高兴。也想让我娃儿,能读完他想读的大学。”

“以前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踩曲的,现在我敢大声说,我叫周玉芬,我是个匠人!”

“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老伴儿的坟重新修一修,告诉他,我们村的日子,好起来啦……”

一时间,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晒 “土地回音卡”,成了一种新的潮流:

【我哭了,我刮到的是一位大叔,他说想给孙女买个新书包。这哪里是买酒,我这是在为一个爷爷的愿望投票啊】

【买的不是酒,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尊严和生活。从此 “麦田秋” 一生推】

霜降,封坛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十辆崭新的农用三轮车,车头扎着红绸,车身贴着 “青禾联营?移动的非遗巡展” 的醒目标识,在村口一字排开。

车斗里,稳稳地码放着一百坛刚刚封口的原酒。

大刘意气风发地站在头车,每辆车上都架设了直播支架,镜头对准了那些朴实而骄傲的脸庞。

“出发!” 随着沈玖一声令下,车队轰鸣着驶出村庄,奔赴邻县最大的集市。

直播间里,人声鼎沸。

无数的镜头跟随着这支奇特的队伍,看他们穿过田野,越过山梁。

这不再是简单的送货,而是一场盛大的、流动的宣告。

车队行至镇口,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突然横在了路中间,将车队拦下。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既熟悉又尴尬的脸 —— 正是当初第一个撕毁合同、断绝供货的经销商,老张。

他快步下车,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 沈总,好久不见。”

他搓着手,姿态放得极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看,‘麦田秋’的代理权,能不能……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条件,条件您随便开!”

沈玖从头车上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秋日的风,吹起她的发梢,眼神清澈而疏离。

她轻轻摇了摇头:“张总,我们现在不缺渠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缺的,是像你这样,迟来了太久的诚意。”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抬起手,对着车队前方,做了一个 “前行” 的手势。

十辆三轮车再次启动,绕过那辆尴尬的豪车,引擎的轰鸣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

车轮卷起的尘土飞扬,在初升的朝阳下,宛如一条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金色龙脉,一往无前。

同一时刻,数百里外的省城。

陆川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走进一家邮局。

他将手中最后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地投进了寄往省纪委的邮筒。

在寄件人那一栏,他用陌生的笔迹,写下了六个字:一个悔过的陌生人。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邮局,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正好,刺破云层,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丰禾佳酿的丧钟,已经敲响。

而他自己,也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