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们的名字,叫星辰(2/2)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停滞了。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我一个大男人,在屏幕前哭成了狗…… 这哪里是祭礼,这是在为历史招魂啊】
【贞节牌坊与星辰烛火…… 这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丰禾集团要偷的,哪里是什么狗屁专利,他们要偷的,是这些写在血脉里的名字啊】
这一夜,这场名为 “失语者祭礼” 的直播,观看人数突破千万。
它不再是一场商业纠纷的预热,而升华为一场触及灵魂深处的文化事件。
第二天,法庭之上。
气氛庄严肃穆,空气仿佛凝固。
丰禾集团的律师团西装革履,气势逼人,呈上了一沓厚厚的专利证书和技术文档,言之凿凿地论证 “神曲一号” 的独创性与先进性。
轮到被告方陈述时,李清源一身简约的律师袍,平静地走上前来。
她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先向法官提交了一份申请:“审判长,在开始我的陈述前,我请求在法庭上播放一段音频,并展示几份关键的物证。”
在获得许可后,一段经过技术处理、清晰化的人声,在寂静的法庭内响起:“……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逆向分析也好,数据破解也罢,三天之内,我必须看到沈家那套‘神曲’的完整菌株配比!钱不是问题,出了事,我担着!”
是程砚舟的声音!
虽然略有失真,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清晰可辨。
丰禾的律师团脸色瞬间煞白。
紧接着,李清源在大屏幕上展示出第二份证据:一张高精度卫星地图,上面用红色的动态线条,清晰地标注出了一架无人机在过去数月里,于青禾村沈家祖宅上空盘旋、悬停、采集空气样本的飞行轨迹:“这是原告方所谓的‘自主研发’过程。” 李清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而后,她亮出了最后的撒手锏。
一份由国内最权威的微生物基因测序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书。
“审判长,各位请看。我们将‘麦田秋’第三批次(batch3)原浆酒中的核心功能菌群,与原告方‘神曲一号’专利中描述的菌株组合,进行了基因序列比对。结果显示……”
李清源按下了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数字:“…… 同源匹配度,高达 98.7%。”
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个数字抽干了。
98.7%!在微生物学的领域,这已经不是相似或者借鉴,这等同于克隆,是无可辩驳的抄袭铁证!
“审判长,” 李清源转身,目光如剑,直刺对面已经冷汗涔涔的律师席,“现在,我恳请法庭责令原告方,就其‘神曲一号’专利的技术来源,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法官威严的目光扫向原告席,声音不容置疑:“原告,请回答被告律师的问题。”
沉默。
死一般地沉默。
丰禾的首席律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释?
如何解释?
难道要当庭承认,他们是靠着无人机和黑客手段,偷来的吗?
与此同时,沈玖的直播间里,庭审的实录画面与李清源提交的证据链,正被同步播放。
直播间的标题,只有一句话:“今天,我们不是在打官司,是在讨一个公道。”
就在法庭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到极致时,沈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久违的、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历史性正义时刻降临…… 触发 “福泽回馈签到?终章”】
【解锁终极技能:宗祠共鸣唤醒术】
【技能描述:可在沈氏宗祠范围内,短暂激活先辈遗志投影,以精神共鸣的方式,向指定范围内所有生灵,展现一段尘封的历史真实。持续时间:三分钟】
沈玖的心猛地一跳。
激活先辈的遗志投影?
展现历史的真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立刻使用这个技能,让所有人都看看,沈家的先辈们,是如何在艰苦的岁月中,一步步开创出这套酿酒之法的。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将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温润的玉匙,紧紧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份源自血脉的悸动,低声对自己说:“再等等。 再等等,等他们自己在法律和公理面前,亲口承认错了的时候。”
她要的,不只是神迹般的胜利,更要人世间的低头。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
法院的最终裁决,如同一记惊雷,通过各大新闻媒体,传遍了四方:“经审理查明,丰禾佳酿集团所持‘神曲一号’专利,涉嫌技术剽窃,其来源无法自证。本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并保留对被告方提起反诉的权利。相关涉嫌商业犯罪线索,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消息传回青禾村,沉寂了一天的村庄,瞬间被震天的爆竹声所淹没。
老吴头颤抖着手,抢在第一时间打开了村里的大喇叭,用他这辈子最洪亮的声音,向全村广播:“通知!全体村民请注意!通知!咱们赢啦!官司赢啦!今晚八点,沈家闺女要在祠堂门口,给大伙儿放电影 —— 放的,是咱们青禾村自己的历史!”
村民们从各自的家中涌出,奔走相告,欢呼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同一时刻,那间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顶层办公室里,程砚舟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将那块金光闪闪的 “国潮典范” 奖牌,从挂钩上,一点一点,艰难地摘了下来。
“咔嗒” 一声轻响,奖牌脱落。
仿佛他亲手,为丰禾佳酿的时代,敲响了丧钟。
而此刻,青禾村的村口。
陆川迎着漫天的星光与远处的灯火,终于抵达。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从省城返回故乡的火车票。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被欢呼声笼罩的村庄,看了一眼那片在夜风中起伏如海的麦田。
然后,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却刻骨铭心的号码 —— 他母亲生前在工厂时,关系最好的一位同事。
电话接通了。
“喂,是…… 是刘阿姨吗?我是陆川,林秀英的儿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想问问…… 当年,我父亲工伤去世的那桩案子,现在…… 还能重提吗?”
夜风拂过无垠的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卷起泥土与禾苗的芬芳。
那风声里,仿佛有一个温柔而遥远的回响,轻轻地应了一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