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骗得了人,骗不了井(2/2)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这不是一次偶然的商业开发,这是一个持续了百年的骗局!
资本勾结权力,利用规则,伪造程序,制造所谓的 “合法” 侵占,一次又一次地,像吸血的水蛭一样,趴在青禾村的土地上!
陆川和程砚舟的那张照片,不是因,而是果!是这个百年骗局在新时代的延续!陆川或许有他自己的秘密,但他也被卷入了这场更大的阴谋之中!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祖宅,冲进存放杂物的偏房,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份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祖宅的原始地契。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甚至有些残破。
【检测到契约类古物,可使用技能:契约暗记识别法】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沈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她将地契平铺在桌上,手指拂过那些看似是自然磨损的边缘褶皱。
果然,在右下角一个极不起眼的折痕深处,她摸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凸起。
她立刻找来放大镜和拓印工具,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区域的痕迹拓印下来。
那是一组极其微小的、用特殊针法刺出的数字编码。
破译的过程并不复杂,系统直接给出了对应法则。
当最后一串数字被转换成地理坐标时,沈玖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正是百年前,曾祖父沈德昌 “申报损毁” 的那三十八亩族田的坐标!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上的企查查软件,输入了这片地块如今的持有者信息 —— 一家名为 “禾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的企业。
这是一家注册资本只有十万的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经营项目。
而当沈玖点开它的股东信息时,一个名字赫然在列,让所有的线索瞬间闭环:程方,持股 90%。
备注信息里写着:该人为丰禾佳酿集团董事程砚舟表亲。
沈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愤怒、怀疑、迷茫,在这一刻都沉淀了下来,化作了如深渊般冷静的杀意。
她终于明白了。
丰禾集团的目标,从来不只是 “麦田秋” 的配方,更是青禾村这片土地!
他们先是试图通过技术剽窃,摧毁青禾村的经济支柱。
现在,又故技重施,上演百年前的戏码,想彻底夺走他们的根!
她连夜开始整理证据。
那段来自历史的影像被她截图保存,与孙秘书提供的审批表放在一起,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古地契上的暗记编码,被一步步解码,清晰地指向了 “禾瑞农业” 名下的地块。
禾瑞农业与程砚舟之间的裙带关系,被企查查的截图钉死。
一张巨大的、横跨百年的阴谋网络图谱,在她的电脑屏幕上逐渐成形。
她将所有的一切,剪辑成了一段七分钟的视频,没有一句旁白,只有冰冷的证据和触目惊心的对比。
她本想立刻将这段视频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清丰禾集团的真实面目,也间接为陆川洗刷 “内鬼” 的嫌疑。
她的手指,已经放在了 “发送” 按钮上。
“小玖!” 桃婶推门而入,打断了她。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面色凝重的村民代表。
桃婶的眼睛依旧红肿,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怒,只剩下深深的忧虑,“你打算怎么做?现在村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的人嚷嚷着要去把陆川抓起来沉井,有的人被吓破了胆,说干脆签了字拿钱走人算了……”
沈玖看着窗外风雨欲来的夜色,又看了看桃婶她们脸上交织的恐惧与茫然。她忽然明白了。
现在把视频放出去,村民们的情绪只会被点燃,他们会先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 “内鬼” 陆川身上,从而忽略了背后那只更庞大的黑手。
一盘散沙的愤怒,是没有任何力量的。
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将所有人的愤怒与力量,拧成一股绳,砸向真正敌人的时机。
沈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最后一秒滑开,将视频文件加密,上传到了一个邮箱。
收件人是:县文化馆,周馆长。
她在邮件末尾附上了一句话:“周馆长,山雨欲来,请等我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带来了更深的绝望。
清晨,村委会那面斑驳的公告栏上,突然被人贴上了一份崭新的、印刷精美的公告 ——《关于青禾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方案(最终版)》。
补偿标准,刺眼夺目。
每亩地的价格,仅仅是周边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落款处,那个黑色的、狰狞的印章,写着:“丰禾生态园项目指挥部”。
村民们彻底哗然了:
“三分之一?他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一个汉子愤怒地一拳砸在公告栏上,震得木板嗡嗡作响。
“还能怎么办?官司是赢了,可人家现在直接来硬的了……” 也有人垂头丧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没看照片吗?人家上面有人…… 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要不…… 要不真签了吧?好歹还能拿点钱,不然最后怕是人财两空……”
悲观的情绪如同病毒,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人心惶惶、议论纷纷之际,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猛兽,缓缓驶入了村口,停在了人群面前。
车门打开,程砚舟一身笔挺的西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脸上没有了法庭上的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居高临下的冷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麻木的脸,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有些人,总喜欢守着一个破酒坛子做梦,以为打赢一场官司,就能改变命运。”
他轻蔑地笑了笑,“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梦该醒了。要么,签了字,拿钱,去城里过你们的好日子。要么,就守着这片穷土,等着它一文不值。”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年轻后生握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而就在此时,远处,那片曾经是沈家老酒坊的废墟高地上,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站立。
是沈玖。
她迎着晨风,衣袂飘飘,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合二为一的温润玉佩。
她的目光越过下方骚动的人群,越过程砚舟那张傲慢的脸,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轻声开口,声音仿佛不是说给任何人听,而是说给这片天地,说给脚下这片浸透了祖先血汗的土地:“你们骗得了人,骗不了这口井。”
镜头切至她另一只手中的手机屏幕 —— 一封尚未发送的短信草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收件人:周馆长。
内容只有一句话:“发布会定于明日上午十点,县政府门前广场。
届时,请将视频,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