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种子的战争(2/2)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围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棂的呜咽声。

就在她以为系统也随着那片麦田一同死去时,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忽然从她的掌心,沿着手臂,传入她的脑海。

那不是以往任何一次的系统提示,更像是一种……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

【警告:检测到核心酿造原料‘金穗十二行’生命根系被恶意切断】

【危机方案启动】

【激活天赋能力:根系共鸣】

沈玖猛地睁开眼。

【根系共鸣:以宿主血脉为引,可感应方圆百里内,所有同源亲缘植株的残存生命信号】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自己白皙的指尖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

她拿出白天从田里带回来的那根断裂麦秆,将血珠精准地滴落在麦秆青黄色的断口上。

血液,瞬间被干枯的纤维吸收。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妙感觉,如电流般蹿遍全身!

她的眼前不再是废墟,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根系和脉络构成的巨网。

而在这张网上,有三个微弱的光点,正在闪烁。

没有具体的地图,只有模糊的方位信号。

一处,在城市西郊,她能“闻”到空气中煤炭燃烧和水汽蒸腾的味道,那里似乎有一座巨大的热电厂。

另外两处,则在遥远的北边。

其中一个光点,除了麦秆的生命信号,还隐约透出一阵阵低沉的、温控设备独有的嗡鸣声。

找到了!

沈玖收回手,指尖的伤口已经自动愈合。

她看着手中的麦秆,眼神冰冷而锐利。

你们可以把它们从土地里割走,但只要它们的“根”还记得这片土地,只要我的血还在这片土地上流淌,你们就无处可遁!

次日,省农科院一年一度的公众开放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朴素,背着双肩包,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农业大学实习生”,混在一群真正来参观的学生中,走进了戒备森严的生物实验区。

这个实习生,自然就是沈玖。

她利用徐伯的人脉,轻易地搞到了一个名额。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个从【根系共鸣】中感应到的、带有温控设备嗡鸣声的信号源,就指向这里。

“同学们请看,这里是我们省最先进的植物基因编辑实验室,主要负责抗病、抗旱作物的研发……”带队的老师口若悬河地介绍着。

沈玖却无心听讲,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走廊两侧一间间紧闭的实验室大门。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

走廊尽头,一扇挂着“特种育种b室”牌子的金属门,门缝里,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

就是那个瞬间,沈玖清晰地看到,在那人白大褂的袖口上,用蓝线绣着三个极小的字母——zym。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假装对墙上的宣传海报感兴趣,一边拿出手机,装作在拍照。

她调整角度,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特种育种b室”门上的那扇小小的观察窗。

镜头拉近。

那一瞬间,沈玖的呼吸,几乎停滞!

窗户后的实验室内,一排排不锈钢的培养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无数贴着标签的玻璃试管。在明亮的灯光下,她赫然看见,其中一排试管的标签上,打印着一行刺眼的字:

【triticumaestivumx金穗十二行-f1】

而在培养架旁边的实验台上,一本摊开的记录本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结论:

“……f1代杂交样本表现出对草甘膦除草剂的强抗性,性状稳定。专利申请材料可开始准备……”

草甘膦!专利!

沈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偷,不仅仅是抢。

他们是要将“金穗十二行”的基因,与别的作物杂交,植入所谓的“抗除草剂性状”,然后,再反过来申请专利!

到那时,他们会拿着专利证书,堂而皇之地宣布,沈玖的“金穗十二行”,是侵犯他们专利的盗版货!

他们要的不是钱,不是配方,他们是要从根上,彻底杀死“麦田秋”,并将其尸骨,筑成他们自己的王座!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她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保存好照片,若无其事地转身,准备跟上队伍离开。

然而,她刚一转身,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就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姐,请等一下。”其中一个保安的眼神,锐利如鹰,“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非开放区域拍照。请出示你的手机,配合我们检查。”

沈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一旦手机里的照片被发现,不仅前功尽弃,她自己也休想轻易脱身。

千钧一发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她存为“李树”的联系人。

李博士。

那个在市植物检疫站工作,曾帮她做过多次土壤和原料微量元素分析的技术员。昨天,她将拍下的车辙照片发给了他。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车辙花纹比对上了,是丰禾集团旗下‘丰农科技’内部运输车的专用轮胎。

另外,你昨天发我的那张麦秆断口照片,我用高倍显微镜看了,切口有微量的锰硅合金残留,那是他们实验室专用修枝剪的材质。小心,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沈玖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两个保安的肩膀,望向实验楼顶层,那扇唯一亮着灯的窗户。窗边,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里。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慌乱,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讥诮和昂然的战意。

她看着眼前的保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走廊:

“检查我的手机?可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省农科院的特种育种室里,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起了怎么给麦子‘申请专利’?”

“你们偷走的是麦子,但种子里的记忆,不是你们能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