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心跳为凭,梅开有声(1/2)

新闻发布会的喧嚣散尽,青禾村重归静谧。

夜色如一块巨大的墨玉,将山峦村舍温柔包裹。

沈玖没有回招待所,而是独自一人,缓步走在村中的石板路上。

今夜,世界在她的感知中,已然不同。

那场“九灯归流”仪式,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她身体里某个尘封已久的玄关。

此刻,她不再需要借助“哑瓮”作为媒介,那磅礴的“残迹共感”之力,已然与她的五感融为一体,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路边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一幅模糊的画面便在脑海中闪过:数十年前的夏夜,一个孩童倚在树下,听着奶奶摇着蒲扇,讲述着关于月亮和酒仙的古老故事。情感的峰值,是那份纯粹的孺慕与向往。

她又俯身,触碰一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

这一次,她“听”到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刚酿好的酒,在雨中奔跑,要去换取给孩子治病的药材。

情感的峰值,是那份焦灼而坚韧的母爱。

万事万物,凡有承载,皆有回响。

沈玖回到古井旁的院落,在寂静中闭上双眼,心念沉入识海。

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个神秘的签到系统,在朦胧的光晕中,她无声地“输入”了四个字——“残迹共感”。

【能力激活:残迹共感?圆满】

【效果:可主动追溯指定群体记忆的流向,精准识别技艺传承中的每一个断点与变异】

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已然石破天惊。

沈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她快步走进房间,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手持一支饱蘸浓墨的狼毫,手腕悬空,竟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如行云流水。

一个个地名,一条条脉络,在她笔下逐渐清晰。

那不再是基于资料的推演,而是源自血脉深处,跨越四百年的记忆指引!

以青禾村为源点,一条主脉向东南延伸,分化出数条支流,蔓延过山川与江河。

之前响应的十七个监测点,被她精准地标注在图上,如一颗颗散落的星辰。

紧接着,她的笔锋一转,在图谱的边缘,沉重地画下了三个断裂的叉号,旁边注上小字:“豫南,光绪三年,大旱,传承断绝。”“湘西,民国二十六年,战乱,传承断绝。”“赣北,50年代,迁徙,传承断绝。”

这,才是完整的《女性技艺传播图谱》。

它不仅记录了荣耀与坚守,更铭刻着遗忘与伤痛。

次日清晨,沈玖拿着这张图谱,直接找到了县非遗中心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除了中心主任,还有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是市里派来的非遗专家,王副主任。

“沈小姐,你的发现我们高度重视,‘沉默之声档案馆’的成立,我们县里也全力支持。”中心主任态度热情,但话锋一转,看向王副主任,“不过,具体到传承人的认定,这有非常严格的程序。我们不能凭一段音频,一张地图就……”

“我明白。”沈玖将图谱推到桌子中央,“所以,我建议启动‘寻脉认证’行动。我们不预设任何门槛,不问出身,不问年龄,不问性别。凡是认为自己家族掌握着与‘哑瓮’相关技艺的,都可以来申报。我们逐一甄别,以事实为依据。”

王副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小沈同志,想法是好的。但这样大海捞针,很容易引发乱象。万一有人为了名利,弄虚作假怎么办?非遗认证,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王主任,”沈玖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真正的传承,是无法作假的。它会刻在骨子里,流在血脉中。我们不是在认证一本证书,我们是在寻找那些失散的亲人。”

她的目光太过清澈与坚定,让王副主任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寻脉认证”行动的消息,通过许薇的自媒体矩阵,迅速扩散开来。

一时间,应者云集。

有的人寄来了祖传的酿酒笔记,字迹早已模糊。

有的人发来了家中老物件的照片,大多是些不起眼的坛坛罐罐。

就在申报材料堆积如山,甄别工作陷入困境时,一份特殊的申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申请人,陈安安,女,十四岁,柳河镇中学初二学生。

申请理由只有一句话:“我奶奶偷偷教过我,怎么做出会发光的酒曲。”

“胡闹!”王副主任看到这份申请,眉头紧锁,“一个初中生?还发光的酒曲?这简直是武侠小说!沈玖同志,我说过,这样搞会出乱子的!”

许薇和陆川也面露难色。一个未成年人的说法,实在缺乏可信度。

沈玖却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发光的酒曲……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某种在特定环境下,由特殊微生物群落构成的古法曲母,因富含某种天然荧光菌,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生物光。

这种曲,对环境要求极为苛刻,早已被认为失传:“我去一趟柳河镇。”沈玖当即做出决定。

“玖姐,这太冒险了!万一是假的,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成为笑柄!”许薇急道。

“不,”沈玖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光芒,“如果是真的,那我们找到的,就不是一条支流,而是一条被遗忘的源头!”

柳河镇,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偏僻小镇。

沈玖在一间破旧的瓦房里,见到了那个叫陈安安的女孩。

女孩皮肤黝黑,扎着马尾,眼神怯生生的,看见陌生人,下意识地就往她奶奶身后躲。

她的奶奶,是一位满脸风霜的老婆婆,耳朵已经不太好使,只是一个劲地摆手:“我们就是瞎报的,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别当真,别当真……”

“婆婆,”沈玖蹲下身,视线与女孩平齐,声音放得极柔,“能让我看看,那种会发光的酒曲吗?”

女孩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沈玖。

沈玖的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温暖的、全然的信任。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转身从灶台下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捧出了一块用荷叶包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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