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风起麦浪,万物有声(1/2)

夜,愈发深沉。白芷的身影如同一道墨痕,坚定地融入山坡的黑暗。

她手中的铁锹,在稀疏的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那是泥土与抗争交织的光芒。

“她……她要做什么?”一个村民颤声问道。

沈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孤独的背影,声音清冷而决绝:“她去做我们早就该做的事。”她转身,面对所有惶然犹豫的面孔,一字一顿地道:“今日不动土,明日,这片土地上,将再无活人!”

话音未落,天际一道惊雷炸响,银蛇乱舞,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惨白。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瓢泼的水幕。

“老天爷也怒了!这是不让我们动祖宗的基业啊!”一个族老浑身颤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不!”沈玖的声音穿透雨幕,竟盖过了雷鸣,“这不是天怒,这是天在为我们擂鼓助威!是这片土地,在哭泣,在咆哮!它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她不再多言,从一个青年手中夺过一把铁镐,转身,第一个冲向祠堂。

雨水瞬间湿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合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却挺拔的身形,宛如一杆刺破黑夜的标枪。

“陆川,带人守住村口,以防归流会突袭!”

“老林叔,组织人手,保护好刚刚恢复神智的姐妹们!”

“其他人,凡是能拿得动家伙的,跟我来!”

命令清晰而果决,驱散了暴雨带来的恐慌。

男人们血气上涌,被沈玖的决绝所感染,纷纷抄起锄头、铁锹,怒吼着跟了上去。

祠堂,这座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建筑,在狂风暴雨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白芷早已抵达,她没有言语,只是选择了一个位置,用那把沾满泥土的铁锹,狠狠地刨了下去!

“砰!”

第一锹,泥土翻飞。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雨水、汗水、泥水混杂在一起,无人退缩。

祠堂内的青石板被撬开,露出下面湿润的黄土。

人们疯狂地挖掘着,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压抑与痛苦,全部倾泻在这片被玷污的土地上。

“挖到了!是水泥!”一个汉子大喊,铁锹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陆川的地质雷达图没有错。在祠堂正下方三尺处,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灰白色中透着不祥的水泥层,足有半米之厚,宛如一块巨大的墓碑,将所有的生机与秘密都封印在下面。

“用大锤!”沈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如炬。

几名壮汉轮番上阵,沉重的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次次狠狠砸在水泥层上。“咚!”“咚!”“咚!”那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心口。每一次撞击,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地底深处沉睡的巨兽正被缓缓唤醒。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裂缝在水泥层上出现。紧接着,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隆!”

一声巨响,水泥层被彻底砸穿,一个漆黑的洞口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股难以名状的阴冷气息从中喷涌而出,混合着腐朽花草的霉味与陈年纸灰的焦糊,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令靠近的几人瞬间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都退后!”沈玖厉声喝道,她举着火把,第一个探身望去。

这,就是“黑井”!

井壁并非由光滑石砖铺就,而是刻满了无数扭曲盘旋的符文,这些符文似有生命,在火光下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黑气。

井底,堆积着厚厚一层被桐油浸透的纸灰,上面散落着无数早已干枯发黑的迷魂花枝。

而在那堆污秽的正中央,赫然竖立着一块三尺高的青铜牌。

牌身已经锈迹斑斑,却依然能看清上面用古篆雕刻的三个大字——

禁!

声!

令!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无数人的血泪与绝望铸成,透着一股斩断一切声音、湮灭一切传承的霸道与恶毒。

原来,这才是根源!

并非简单的下毒,而是一场绵延二十载、恶毒至极的‘禁声’大咒!

以全村水脉为引,以祖宗祠堂为镇,以这‘禁声令’为核心,将麦田秋百年技艺的‘声’与‘魂’,彻底封印在这口黑井之中!

“好一个归流会,好一个禁声令!”沈玖眼中怒火中烧,再无半分犹豫。她高举火把,对着井底那堆浸透了桐油的罪恶,狠狠掷了下去!

“呼——”

火把落下的瞬间,整口黑井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风口,火焰被猛地吸入,随即轰然爆开!

金色的烈焰如同一头苏醒的火龙,从井口冲天而起,直上云霄,竟将漫天暴雨都蒸发出一片巨大的空白区域!

“吼——!”

一声不似人间的凄厉嘶吼,从井底深处传来,仿佛是那“禁声令”铜牌在烈火中的最后哀号。

与此同时,整片青禾村的土地,乃至远方的麦田,都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颤动起来。

那感觉,不似地震,更像一个沉睡了二十年的巨人,在这一刻,终于吐出了胸中积郁已久的浊气,开始重新呼吸!

【警报!检测到高能咒印崩解】

【心印?永续……激活条件满足……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传承模式已从‘个体记忆’跃迁为‘环境浸染’】

【记忆孢子开始生成……正在随地脉共振、水汽蒸腾、风场流动,进行广域扩散】

系统提示音如九天神雷般,在沈玖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能清晰地“看”到,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闪烁着微光的粒子,正从那燃烧的黑井中,从脚下震颤的土地中,升腾而起。

它们是记忆的星尘,亦是技艺的种子。

它们乘着被烈火蒸腾而起的水雾,悄然融入雨后的清新空气;

它们随着地下水系的流动,渗入每一条溪流,每一寸土壤;

它们附着在新一轮踩曲时散发出的曲香之上,化作无形的蒲公英,飘向远方……

这一刻,麦田秋的传承,不再只存于某一个人的脑海,而是真正地,还给了这片养育了它数百年的天地!

三天后,雨过天晴,阳光普照。

奇迹,如雨后春笋,在这片获得新生的土地上,接二连三地绽放。

村东头,春燕的家里。她那个只有七岁的女儿妞妞,正在灶台边有模有样地学着妈妈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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