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土里埋的不是秘密是种子（2/2）

他要制造一个“此类做法早有学术先例”的既成事实，让对方的“违规”指控，变成一个笑话。

做完这一切，陆川关上电脑，抬头看向窗外青禾村的方向。

今晚，会有一场好戏。

夜幕降临，细雨如丝。

断碑园里却一反常态，灯火通明。村民们自发地从家里拿来了马灯和手电，将整个园区照得亮如白昼。

人们或站或坐，却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目光齐齐汇聚在园子中央的那个身影上。

沈玖手持一盏老式的油纸灯，昏黄的灯光将她的脸庞映得柔和而庄重。

她从布包里，取出了第一张纸条。

“今晚，我们不谈过去，只听未来。”

她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一份心愿，来自一个我们不知道名字的小朋友，他画了一个酒坛，写着：‘妈妈再也不用偷偷踩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人群中，几个年轻的媳妇悄悄低下了头，眼眶泛红。在青禾村的旧俗里，女人月事期间是不能接触酒曲的，被认为“不洁”，会污了酒的灵气。这句简单的话，背后是多少代女人的辛酸与不甘。

沈玖没有过多解释，她将纸条郑重地投入身边一个特制的陶瓮中。

“第二份心愿：‘我要建比玖姑姑家还大的酒坊！’”

人群中发出一阵善意的低笑。

“第三份：‘我希望以后我们女孩子的名字，也能清清楚楚地写进族谱里！’”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沉默了，连一些平日里最爱说教的族老，也陷入了沉思。

“……我希望我酿的酒，能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我想当曲师。”

“……我想让阿爸阿妈，为我骄傲。”

一则又一则的心愿，被沈玖用平缓而坚定的语调，逐字逐句地念出来。

雨丝飘落在人们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些话，出自不识字的孩童之口，却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在场每一个成年人心中尘封已久的某个角落。

“十年后，二十年后，当我们的后人打开这个陶瓮，他们或许不会知道写下这些心愿的人是谁。”沈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愈发清晰，“但他们会知道，在今天，在此时此刻，有一群人，曾这样不甘地、热烈地、充满希望地活过！”

话音落下，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老林叔。

他走到陶瓮前，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光滑竹片，用小刀在上面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活不到见着那一天了。”老林叔的声音沙哑，却响彻整个断碑园，“可我就是想让地底下那帮老姑婆、小媳妇们都知道——你们受的那些苦，没白熬！这日子，真的要变了！”

他将竹片投入陶瓮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一声，仿佛一个信号。

人群开始涌动，一个接一个的村民走上前，将写着自己名字和心愿的纸条、木片、甚至树叶，投入那只承载着未来的陶瓮。

那些曾经反对立园的族老，此刻也默默地排在队伍里，低着头，悄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展读会结束时，夜已深。

人群渐渐散去，许伯却悄悄留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皮饼干盒，递到沈玖面前。

“小玖，这是……”

沈玖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卡片。

竟是那三十七张孩子们的心愿纸条，被许伯用工整的小楷，一张不落地，完完整整誊抄在了硬卡纸上。

“我怕那些纸条被风吹走了，被雨泡烂了。”许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就……就都抄了一遍。我想着，这些孩子的心思，得留个底。”

沈玖的指尖，轻轻抚过卡片上那熟悉的、带着风骨的笔迹。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卡片的刹那——

【嗡！】

手腕上的签到系统，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金色的光芒瀑布般倾泻而下！

【检测到超高强度集体情感共振……精神图谱二次校准完成……】

【恭喜！解锁首项“未来回响”签到奖励——【口述史唤醒技术】！】

【口述史唤醒技术：通过采集特定历史器物上的信息残留，可以模拟并复现与之相关的、特定历史现场的低频声波（如：脚步声、工具声、环境声等）。】

沈玖的心，狠狠一震！

复现历史现场的声波？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夜色中那面沉默的记忆墙。

这一刻，她的耳边，仿佛真的听见了某种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响。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百年前，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深夜里，青禾村的女人们赤着脚，在酒窖深处，踩下第一脚酒曲的节奏。

沉闷、压抑，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的韧劲。

那声音，正穿透百年的尘土与时光，从大地深处，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