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酒封之后风更急(2/2)

七娘阵里,那个因“私德不修”而被族谱除名、被彻底抹去所有痕迹的女人!她不是被赶出村子,一文不名地死在外乡的吗?怎么会有一笔数额如此巨大的补偿金?

阿娟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想看得更仔细,却发现记录着经手人和印章的关键位置,有一圈不自然的、边缘发黑的烧灼痕迹。印章的朱泥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人曾试图用火销毁这个证据。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她尾椎升起。

她没有声张,关上档案室的门,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奶奶留下的、如今已没人再用的老式蓝色复写纸。她将复写纸和一张白纸小心地垫在账本那页下面,用指甲一点一点,将那行字和那个模糊的印章,完整地拓印了下来。

深夜,她借着还书的名义,溜进了书院的藏书阁。她找到了许伯口中“几十年都没人翻过”的地方,将那张蓝色的复写纸副本,轻轻夹进了一本厚厚的《农政全书》之中。

书页合上的刹那,一个被尘封了七十年的秘密,找到了它新的安身之所。

祠堂的反扑,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傍晚时分,两个穿着对襟黑褂的族老,带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堵在了地窖的入口。

“沈玖,”为首的族老干咳一声,端着长辈的架子,“这地窖,是你家祖宅的地,但更是宗族的财产。如今你要做酒,关乎全村风水,这钥匙,必须交由祠堂统一管理!”

他们以“祖产管理权”为名,要强行收回地窖。

沈玖刚从麦田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她没让,也没争,只是平静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叔公,别站着说话。我前几天刚在院里设了个议事角,不如坐下喝杯茶,慢慢说。”

她将人引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又特意去把正在洒扫的老林叔请来作见“证。

茶是新沏的野菊花茶,香气清冽。

族老端起茶杯,正要继续摆谱,却见沈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录音键。

“叔公,您刚才说,这地窖是宗族财产,对吗?”

族老脸色一僵:“难道不是吗?”

沈玖微微一笑,声音清晰而沉稳:“根据2021年施行的《民法典》,第三百三十条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我家祖宅虽然塌了,但宅基地使用权依然在册。地窖作为宅基地的附属设施,其使用权归我个人所有。这,不在族规的管辖范围之内。”

她甚至报出了法条的准确编号。

两个族老当场语塞,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们一辈子都在族规的框架里论事,何曾被人当面甩过什么“民法典”?

“你……”一个族老气得手发抖,“你赢了一时,守不住一世!青禾村的规矩,不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改的!”

撂下这句狠话,两人带着后生,拂袖而去。

夜,终于深了。

喧嚣和争斗都沉寂下去,只有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

沈玖独自回到地窖的签到点。空气里,窖泥和酒糟混合发酵的浓郁香气,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这才是她熟悉的、能给她力量的味道。

她终于有时间,查看那份迟来的系统奖励。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微光界面。

【是否现在查看《神曲酿造法·心传篇》?】

【是。】

她刚输入指令,手机屏幕却猛地一黑,彻底没了反应。

不是没电。

沈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去重启手机,而是立刻站起身,警觉地环顾四周。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里的声响,从斜上方的通风口传来。

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有人!

沈玖不动声色,将黑屏的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朝地窖门口走去,脚步从容,仿佛只是出来透口气。

在迈出地窖门槛的前一秒,她的手在门边一个堆满杂物的工具箱里飞快地摸了一下,一枚沾满了黑色油渍的六角螺帽,被她悄无声息地捏在了手心。

她走出地窖,在门口湿润的泥地上站定。然后,她弯下腰,装作整理鞋子,将那枚油腻的螺帽,轻轻按在了监控探头正下方的泥地里。

那是一个绝佳的诱饵,也是一个无声的标记。

她退到院子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一个瘦削的黑影,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墙头翻了进来,径直潜入地窖。

黑影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新装的监控设备。他掏出工具,正欲拆卸,地窖的灯光却“啪”的一声,骤然大亮!

刺目的光线下,早已埋伏在酒坛后的陆川与许伯,猛地扑了上去,一人抱腰,一人锁喉,瞬间将那黑影死死按在地上!

黑影剧烈挣扎,袖口在拉扯中向上滑去。

灯光下,他手腕内侧,半截蓝白色的工牌清晰地显露出来——上面印着“丰禾集团”的字样,以及一串冰冷的员工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