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立规矩与见真章（1/2）

星语那如星辰般纯净而犀利的“证道”之举，如同拨云见日，让万法议事殿内所有道盟代表瞬间看清了真相。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鄙夷的哗然。

“无耻之尤！堂堂古族，竟与深渊暗中勾连！”

“这几个魔头，伪装得真好！差点就被他们骗了！”

“永恒纪元口口声声为了安全，背地里竟在研究剥离神格的方案？这与秩序之主何异！”

群情激愤，矛头直指殿中三方使者。那三名深渊魔头伪装被破，面色狰狞，周身魔气抑制不住地开始翻涌，眼中凶光闪烁，显然准备拼死一搏或设法逃脱。永恒纪元的三位使者数据流疯狂闪烁，那银色球体蓝光明灭不定，似乎在进行急速的重新评估与预案切换。古族的三位代表脸色最为难看，天枢子那古拙的面容上青红交加，药婆婆眉头紧锁，焚天长老更是须发皆张，周身隐现火光，又惊又怒——惊的是星语那匪夷所思的能力，怒的是自家暗中调兵和与深渊某支势力的秘密通讯竟被当众揭破，可谓颜面扫地，谋划成空。

“肃静。”

秦夜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他没有去看那三方使者精彩纷呈的脸色，只是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踱步至大殿中央。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整个混沌归墟界的脉动相合，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弥漫开来，让那蠢蠢欲动的深渊魔头如陷泥沼，让永恒纪元的扫描数据流出现紊乱，让古族三位代表体内的仙元都微微一滞。

“诸位远道而来，各有诉求。”秦夜目光平静地扫过三方，“古族欲‘共掌’大道与神格，以定‘秩序’；深渊欲行渗透分化，巧取豪夺；永恒纪元欲行‘技术监护’，剥离研究。很好，都说出来了，也看到了。”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这种极致的平静，却让三方使者心中寒意更甚。

“既然都亮明了牌，那便按我自由道盟的规矩，把这事了结。”秦夜停下脚步，负手而立，“规矩第一条：入我界域，守我法度。心怀叵测、图谋不轨者，依《成员争议仲裁条例》及《界域安全防御总纲》，当受惩处。”

话音未落，他左手微抬，对着那三名原形毕露的深渊魔头虚虚一握。

“混沌星穹，封！”

殿顶虚空，无声无息垂落三道灰白中夹杂着星光的锁链，瞬间穿透了三名魔头的护体魔气，无视其挣扎，将其周身要害与魔源核心死死锁住！锁链之上，混沌之气侵蚀其魔元根本，归墟意蕴冻结其神魂活性，星辰轨迹则精准封印了其一切空间遁法与传讯可能。三名堪比金仙的深渊精锐，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如同待宰羔羊般被禁锢在原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此三者，交由刑律殿详细审讯，彻查其所属势力、潜入途径、联络同党及全部阴谋。审结之后，公示全盟，并以其魔魂为引，溯本追源，向‘阴影议庭’发出正式问询与警告。”秦夜淡淡道，仿佛只是处理了几只苍蝇。

立刻有数名气息精悍、显然专司此职的道盟执法成员入殿，将被禁锢得死死的三名魔头押了下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显示出道盟内部并非只有宽松交流，更有森严法度。

处理完深渊渗透者，秦夜目光转向永恒纪元的三位使者。

那男性特使瞳孔中的数据流已趋于平稳，他微微躬身，以毫无波澜的电子音道：“秦界主，我方预加载方案仅为应对最坏情况的学术性备案，并非既定执行指令。星语小姐的能力令人惊叹，我方收回之前的不当提议，并愿就‘安全可控的神格引导技术’展开平等交流。为表诚意，我方可以立刻传输部分关于‘秩序力场弱化场发生器’的基础设计蓝图。”

见风使舵，极致理性，一切以利益和当前局势最优解为准。永恒纪元的反应，不出秦夜所料。

“技术交流，道盟欢迎。”秦夜点了点头，“但须遵循《道盟技术交换管理细则》，需经审核评估，并在道盟监察下进行有限度的验证性合作。至于星语，”他看了一眼身后被姜璃重新拉到身边、小脸却已褪去怯懦、多了几分坚毅的女孩，“她是自由道盟的家人，她的成长与道路，由她自己选择，由道盟护道，不劳贵方‘引导’。”

永恒纪元使者沉默片刻，那银色球体蓝光稳定下来：“接受此前提。我方将提交正式合作意向书及技术目录。”

最后，秦夜的目光落在了古族三位代表身上。天枢子等人脸色依旧难看，但已强行恢复了镇定，只是那眼神深处，仍残留着惊疑与不甘。

“天枢子道友，”秦夜直接点了为首者的名，“仙盟与古族‘联合谏议’中，所谓‘置于公议之下，择贤能共掌’，不知这‘贤能’标准为何？又由谁来‘择’？是古族自决，还是仙盟内定？这‘公议’，是包括我自由道盟在内的诸天抗序势力共议，还是仅限古族与仙盟高层密议？”

一连串问题，直指核心，毫不客气。

天枢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秦界主，非常时期，当集中权柄，提高效率，避免纷争。古族传承悠久，底蕴深厚，贤能辈出，更有诸多先贤遗泽，由吾等主导，乃是最稳妥、最有利于抗序大局的选择。此乃仙盟最高议会与古族长老会共同决议，代表了绝大多数正统仙界力量的意见。”

“哦？”秦夜眉梢微挑，“代表了绝大多数正统仙界力量？那为何我自由道盟内，有来自一百三十七个不同仙界残部、宗门、家族的修士，他们此前或受仙盟排挤，或遭古族打压，或觉前路无望，如今却在此地寻得新道，踊跃抗序？他们的意见，算不算‘正统仙界力量’？他们认可的古族‘贤能’，就是暗中调兵、与深渊势力秘密通讯的‘贤能’吗？”

“你！”焚天长老怒目圆睁，周身火焰道纹几乎要显化出来。

药婆婆抬手制止了他，她看向秦夜，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坚持：“秦界主，过去或有龃龉，但大敌当前，当以大局为重。星语姑娘身系重器，其安危关乎诸天，确应交由更有能力者守护。至于‘万道归一诀’，若能贡献出来，集思广益，或能更快完善，惠及众生，此乃功德无量之事。界主何必固守门户之见？”

“门户之见？”秦夜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我开放悟道台，颁布贡献细则，鼓励万法交流，将‘星轨奠基篇’公之于众，凡道盟成员皆可修习参研，此乃‘门户之见’？而你们，将传承秘法深藏族内，非血亲嫡传不授，以出身定前程，以权柄谋私利，却来指责我‘固守门户之见’？”

他向前一步，周身道韵隐隐与整个界域共鸣，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大殿，也透过阵法，隐约传向外界那支古族舰队：“我秦夜创立自由道盟，立的规矩很简单：道无高下，达者为先；心向光明，皆可同行；盟约共守，外敌共抗；内部分歧，依规仲裁。”

“古族若真心抗序，愿守此规，我混沌归墟界大门敞开，欢迎诸位道友入盟，凭贡献、凭悟性、凭心性获取资源，参悟大道，共抗强敌。届时，‘万道归一诀’更高深的部分，自有贡献卓着、理念相合者可得传。星语是我女儿，她的道路，由她自己走，由道盟护持，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强迫、觊觎！”

“但若有人，仗着所谓‘正统’、‘底蕴’，欲行巧取豪夺、以势压人之事，妄图将我道盟成果、将我家人，视为可任意分配的‘战利品’或‘公共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