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归墟议策与暗流汹涌（1/2）

混沌归墟界，自由道盟核心区，万象殿。

这座由阵老亲自设计、融合了多种文明建筑智慧的大殿，此刻灯火通明。殿顶的“万象星图”缓缓旋转，投射出整个已知星域的动态光幕，三个醒目的光点分别标记着卡塔琳娜遗迹、灰烬前哨和迷惘回廊的位置。

秦夜从迷惘回廊归来已有三日。这三日里，他闭门不出，只与万象罗盘核心、混沌道种进行深度沟通，反复推演在回廊中看到的那些碎片信息。直到今夜，三条线索的负责人都已返回，他才召集这场最高级别的秘密议会。

与会者不多，但都是道盟真正的核心：阵老、姜璃、璇玑子、青霖真人、雷啸天、流霞仙子，以及几位在各自领域达到巅峰的元老。星语也被允许旁听——秦夜认为，她既然已经接触了真相，就有权知道更多。

殿门无声闭合，层层阵法禁制启动，将内外彻底隔绝。

“开始吧。”秦夜坐在主位，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先听三线汇报。”

阵老第一个站起。这位平日里总带着研究狂人般兴奋神色的老者，此刻面色肃穆：“卡塔琳娜遗迹方面，我们的策略初步见效。通过七次技术救援、十三次公开数据分析分享，以及‘遗迹探索临时技术咨询与安全监督小组’的建立，目前已有十九支中小势力明确表示愿意遵循我们提出的《可持续探索倡议》。”

他挥手在星图上投射出详细数据：“古族、深渊、永恒纪元三大势力虽然未公开表态，但实际行为已受到制约。尤其是古族——他们的领队在第三天私下找到我，提出用三件上古阵道秘宝，换取我们对他们某处遗迹核心区的‘技术风险评估服务’。”

流霞仙子眼睛一亮：“这是服软了？”

“是试探，也是认可。”阵老摇头，“他们想看看我们的技术底蕴到底多深。我让团队做了风险评估，结论是：那处核心区下方埋藏着一个未激活的‘时空锚点’，强行开采会引发局部时空坍塌。古族验证后，撤走了那支开采队。”

璇玑子抚须沉吟：“如此说来，我们已从规则破坏者，变成了规则制定者之一？”

“只是之一。”阵老强调，“深渊的态度最暧昧。他们的几个战团首领从未与我们直接接触，但在我们平息第三次能量暴走时，有深渊修士暗中出手助了一臂之力——用的是深渊独有的‘蚀空魔纹’，恰好补全了我们阵法的一个薄弱节点。”

秦夜眼神微凝：“他们在示好？还是展示实力？”

“都是。”阵老苦笑，“更诡异的是，在我们离开前，遗迹深处爆发了一次短促的高强度能量脉冲。脉冲过后，三大势力几乎同时宣布‘暂时休整’，各自退到外围。我怀疑……那脉冲不是自然现象。”

殿内一时寂静。所有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那可能是高维存在的某种“调控”，为了让这场“游戏”不至于太快结束。

姜璃接着汇报灰烬前哨的情况。她的眼圈有些微红，显然这几日心力交瘁。

“收容难民总数八千四百二十三人，全部安置在‘希望原野’新区。另有超过五万人领取了物资和星图后离开。”她调出记忆水晶中的画面：净土内，难民们排队领取食物，孩子们在简易阵法保护下第一次安稳入睡；希望原野上，新搭建的屋舍错落有致，已有难民开始开垦荒地。

“但是……”姜璃声音低了下去，“在我们离开的最后一刻，秩序力场吞噬了最后一座穹顶城市。我通过轮回之力感应到……至少三十万没能逃出来的生命，在银灰色中化作虚无。”

画面切换：银灰色潮水淹没高楼的瞬间，无数光点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殿内响起压抑的呼吸声。雷啸天拳头握得发白，青筋暴起。

“这不是你的错。”秦夜看向姜璃，声音罕见地柔和，“你救了该救的人。”

“我知道。”姜璃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但那些没能救下的人，让我更加确定——我们必须终结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为了道盟，更是为了无数像他们一样的、连选择机会都没有的生命。”

她顿了顿，又说出一件重要发现：“在救治难民时，我发现一个共同点：几乎所有来自被秩序吞噬区域的人，灵魂深处都残留着一种‘烙印’。不是污染，更像是……标记。”

“标记？”秦夜坐直身体。

“对。我用轮回之力仔细解析，发现那烙印的结构，与迷惘回廊中那些时空碎片散发的‘信息特征’有某种同源性。”姜璃看向秦夜，“你带回的线索，可能与此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秦夜身上。

秦夜缓缓站起，走到大殿中央。他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先启动了万象罗盘的核心投影。

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三维立体图景在殿中展开：最外层是无数细密的因果网络，代表诸天万界；中间层是银灰色的秩序力场，如同蛛网般渗透；最内层，则是一个若隐若现的、无法用常规几何描述的“结构体”——那正是迷惘回廊中看到的巨大门扉虚影的完整推演模型。

“这就是‘观测之门’。”秦夜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或者说，是我们根据现有线索，推演出的它的‘投影形态’。”

他指向门扉表面的那些无法理解的符文：“阵老团队和我用了三天时间，结合万象罗盘核心数据库、古族提供的部分上古密卷、以及我在回廊中捕捉到的信息流，对这些符文进行了初步破译。”

“破译结果……”秦夜停顿了三息，才一字一句说出，“这是一个‘实验场监控系统’的界面前端。”

“实验场？”青霖真人失声。

“对。我们的纪元，诸天万界，可能只是一个被刻意设计、持续运行的庞大实验场。”秦夜放大门扉模型的一角，那里有几行勉强能辨认的古老文字：

【实验场编号：第七轮回纪】

【运行状态：稳定（偏差值0.37%）】

【变量收集：文明演化样本x1.2亿，个体突破样本x847，体系融合样本x3（新）】

【本轮观测重点：秩序吞噬效率、文明应激模式、超脱可能性】

【下次收割窗口：纪元终末倒计时387标准年】

死一般的寂静。

璇玑子手中的玉简“啪”地掉在地上。雷啸天张着嘴，却说不出话。连阵老这样的研究狂人，都脸色煞白。

“收割……”流霞仙子声音发颤，“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夜闭了闭眼，“当纪元走到尽头，秩序吞噬完成，整个实验场将被‘收割’——所有文明成果、所有生命演化数据、所有突破性变量，都会被那扇门背后的存在提取、分析、归档。然后……”

他指向模型上另一段残缺信息：

【实验场重置协议：抹除所有不稳定变量，注入基础规则种子，开启下一轮演化。重置次数：6（已达设计极限）】

“六次了。”秦夜的声音冰冷，“我们这个纪元，已经是第七次。之前的六个纪元，六次文明辉煌与毁灭，六次收割与重置——都只是为了满足某个或某些我们无法理解存在的‘观测需求’。”

星语突然小声开口：“父亲……那我们现在，是‘不稳定变量’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秦夜看向女儿，缓缓点头：“是。而且可能是这个纪元最大、最危险的变量。因为我们在尝试做一件事——打破重置循环。”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推演，正常情况下，纪元终末时秩序吞噬会覆盖99.99%的区域，只剩下极少数‘优质样本’被特殊保存，作为下一轮演化的‘种子’。但我们的存在，自由道盟的理念，混沌归墟界的建立，尤其是——”

秦夜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们试图融合万道，打破修炼体系壁垒，甚至开始接触‘观测之门’的真相——这些行为，正在让实验场的‘偏差值’持续上升。”

阵老突然激动起来：“偏差值！盟主，你看到的那段信息里，偏差值是多少？”

“0.37%。”秦夜说，“阵老，你想到什么？”

“低！太低了！”阵老冲到投影前，双手快速比划，“一个横跨无数星域、运行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庞大实验场，整体偏差值只有0.37%？这控制系统精密得可怕！但反过来说……”

他眼中闪过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如果偏差值突破某个阈值，比如1%，甚至5%——系统会不会出现‘故障’？‘观测之门’背后的存在，会不会被迫采取更直接的干预？”

秦夜点头：“这正是我的判断。三重考验的出现，不是偶然。那是系统在检测、评估我们这个‘变量’的危险等级。而我们三线的应对方式……”

他调出三线行动的因果推演模型。模型显示，三条线产生的“扰动波纹”正在星域中扩散，相互交织，最终形成了一张复杂的影响网络。

“我们在遗迹展现了‘规则制定’潜力，在前哨展现了‘文明存续’理念，在回廊……”秦夜顿了顿，“展现了‘探求真相’的勇气与克制。这些行为，都在增加我们的‘变量权重’。”

“好事还是坏事？”雷啸天直截了当。

“短期看，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古族、深渊、永恒纪元，甚至那些中小势力，一旦意识到纪元真相，可能会做出极端选择——要么疯狂夺取资源以求在收割前‘达标保存’，要么彻底绝望陷入疯狂。”秦夜说。

“长期看……”他目光深邃，“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有成为足够大的变量，大到系统无法简单抹除，我们才有资格……和那扇门背后的存在对话。”

就在自由道盟召开秘密会议的同时，诸天万界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

古族祖地，悬空圣山。

十二位古祖围坐在一方流淌着时光之水的玉池旁。池水中映出的，正是卡塔琳娜遗迹的影像。

“自由道盟……秦夜……”首座的白发古祖声音苍老，“当年的那个小修士，竟然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