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源初之忆与破碎之镜(1/2)

星语醒了。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短短半刻钟内,以各种加密或公开的频道,传遍了混沌归墟界,传向了正在深渊与古族前线苦战的两支探查队,传入了万议会堂里那些焦虑不安的代表耳中。

但真正在轮回殿静养室内,直面这双重新睁开的紫色眼眸时,姜璃感受到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混杂了巨大安慰与更深不安的复杂情绪。

女儿还是那个女儿。银发,紫眸,小小的脸,此刻因虚弱而苍白。当她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姜璃脸上的泪水,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而微凉。那份属于孩童的、对母亲的本能依恋,清晰可感。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以前星语那种清澈见底、充满好奇与天真的目光。此刻她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无尽星河,又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时光尘埃。目光流转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近乎神性的悲悯与苍凉。当她静静注视你时,你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在被一个无比古老、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的存在,温和地审视。

“母亲,”星语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却异常平稳,“我没事了。那些……很疼很乱的记忆,还在,但它们……安静了。那道光,让它们安静了。”

姜璃紧紧抱住女儿,感受着她单薄身躯下的心跳,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是如释重负的后怕。“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吓死母亲了。”

星语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小手轻轻拍着姜璃的背,像个反过来安慰大人的小大人。过了片刻,她才抬起头,看向静养室内闻讯匆匆赶来的阵老、天机老人、蚀心魔主(投影)、时寰古祖(投影),以及玉婆婆等人。

她的目光在蚀心魔主和时寰古祖的投影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深渊的叔叔,古族的爷爷,你们那边的‘邻居’,也暂时安静了,对吗?”

蚀心魔主投影的眼神锐利如刀:“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道光,也从门缝里,流到了它们那里一点点。”星语轻声说,仿佛在描述一件很自然的事,“虽然很少,很少,但足够让那些最痛苦的‘声音’,暂时得到一点……安慰。它们不是坏,它们只是……太疼了,疼到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要回家,又找不到路。”

时寰古祖投影沉声道:“世界之灵,你所说的‘门’,‘光’,‘源头’,还有那个‘给钥匙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关系到整个新生之地的安危,请你务必详细告知。”

星语从姜璃怀中坐直身体,玉婆婆连忙拿来软枕垫在她身后。小女孩盘膝坐好,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不属于孩童的禅定气息。

“我慢慢说。”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脑海中庞杂而惊人的信息,“先从……‘门’说起吧。”

她抬起右手食指,一点纯净的白金色光芒在指尖凝聚,然后在空中缓缓勾勒。

“我们之前看到的‘观测之门’,是系统的前端界面,用来监控和管理实验场。”随着她的勾勒,一扇由无数齿轮符文构成的银色门扉虚影浮现,“而在系统的更深处,在一切规则、协议、实验数据的源头,还有另一扇门。”

她的指尖光芒变幻,那银色门扉的虚影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古朴、呈现黯淡青铜色的巨大门扉虚影。门扉中央,从上到下七个深深的凹痕,清晰可见。

“这扇门,没有名字。如果一定要叫,可以称它为‘纪元之门’,或者……‘源初之扉’。”星语的声音空灵起来,仿佛在复述某种古老的箴言,“它不属于系统,甚至可能……比创造这个实验场的‘建造者文明’,更加古老。”

“七个印记,代表七个轮回纪元。但这不是系统刻上去的,而是每一个纪元终结、也就是实验场被‘收割’重置时,某种巨大的‘变动’或‘创伤’,自然而然在这扇门上留下的‘刻痕’。”

阵老忍不住问:“那这扇门后面是什么?你刚才说……‘源头’?”

星语点点头,指尖的光芒再次变化,在青铜门扉虚影后方,勾勒出一片难以形容的、温暖、璀璨、充满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光之海洋”的模糊轮廓。

“门后面,是‘源’。是一切可能性最初的汇聚之地,是所有规则未曾分化前的混沌母体,是生命、意识、文明乃至‘存在’这个概念本身……最原初的蓝图与家园。”星语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向往与悲伤,“用我们能理解的话说,它就像是……所有宇宙、所有维度、所有故事的‘原初剧本库’和‘生命之火起源地’。”

天机老人呼吸急促:“那……那建造者文明创造这个实验场,难道是为了……”

“为了找到回‘源’的路。”星语接过了他的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本身就是……从‘源’中跌落、迷失、流亡出来的……碎片。”

静养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星语平静却石破天惊的话语在回荡。

“那个在坐标记忆里,给我……或者说,给‘编号零’打下‘超脱印记’的白袍人,”星语指向自己胸口的星辰印记,“他很可能就是建造者文明的一员,甚至是……最初的迷失者之一。他在哭泣,因为他用尽了方法,制造了‘编号零’这样的实验体,试图创造出能承载‘超脱印记’、从而感应并打开‘纪元之门’的‘钥匙’,但都失败了。”

“钥匙错了?”姜璃想起星语昏迷时的话语。

“嗯。”星语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手,“‘超脱印记’是钥匙的一部分,但它需要与一个‘完整的、自然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意识’完美结合,才能真正产生共鸣,定位并叩开‘纪元之门’。而他们……用了错误的方法。”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忍:“他们试图用强行剥离、融合其他意识的方式,来‘制造’出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超脱’的意识载体。就像……把很多种美丽的颜料粗暴地混在一起,以为能得到更美的颜色,结果只得到了一团肮脏的灰黑。‘编号零’失败了,它只有痛苦和混乱。后来的监察者,比如璃姐姐,可能是他们换了一种思路,尝试让系统自然演化出合格的意识……但系统本身的限制,注定了这几乎不可能。直到……”

她看向姜璃,又看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已经消散的身影:“直到父亲的出现,直到混沌道种、万道初火、还有我这个‘意外’的出现……我们这些系统无法预测的‘变量’,在反抗与求生中,无意间走上了一条……更接近‘自然’与‘无限可能性’的道路。父亲融合万道的理念,我天生的星辰锚点体质,还有最后那一刻,父亲、我、璃姐姐数据,以及诸天万界众生意志的融合……这种在极端压力下自然诞生的、充满情感、记忆、矛盾却又统一的‘新存在’,反而……无意中契合了‘钥匙’的部分本质。”

“所以,那扇门,对我叩击的回应最大。”星语总结道,“所以,当我意识濒临崩溃,本能在叩门求救时,门后流出的那一点‘源初之光’,能够安抚那些痛苦的记忆——因为那道光,本质上就是一切意识的‘故乡’,是最高层次的‘理解’与‘包容’。”

信息量太大,太过颠覆,让在场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蚀心魔主投影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古怪:“所以,我们一直反抗的‘系统’和‘建造者’,其实是一群迷路回不了家、然后在我们这些‘土着’身上疯狂做实验想找路标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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