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信标成型与远古回望(1/2)
万象殿地下七层,最高机密封存区,“寂静方碑”。
这间密室通体由隔绝一切能量与信息交互的“归墟镇魂玉”打造,内部是绝对的物理与规则真空。此刻,密室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呈现不规则多面体形态、表面流淌着暗金色与银灰色混杂纹路的“石头”——正是那枚已完成惰化、却又因外部秩序信号照射而内部剧变的“信息琥珀”。
琥珀周围,环绕着七重实时监测法阵,阵纹以不同频率闪烁,将琥珀内部最细微的规则扰动,放大并投影在四周墙壁的光幕上。
阵老、天机老人、永恒纪元协议者beta的实体投影,以及被紧急召唤来的蚀心魔主本体分身、时寰古祖,都面色凝重地站在光幕前。星语在姜璃的搀扶下也来到了这里,她脸色苍白,但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枚琥珀,瞳孔深处倒映着光幕上疯狂刷新的数据流。
光幕显示,琥珀内部那些原本混乱如麻的、代表建造者文明坐标数据的“信息熵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一条条原本扭曲断裂的“维度参照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拉直、校准,开始彼此连接、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多维的立体“逻辑指向框架”。
这个框架尚未完全稳定,还在微调,但其核心指向的“趋势”,已经清晰到不容置疑——它指向一个远离新生之地、位于常规探测维度之外、甚至可能不在当前“源之海”直接映射范围内的、极其遥远而深邃的坐标区间。
“参照系对齐度已达34.。“它的内部结构现在处于一种极度精密的‘准有序态’,任何外力干涉,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信息坍缩’或‘因果反噬’。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星语,“丫头,你刚才说,你感知到了‘回望’?”
星语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小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寂静方碑”外壁上,闭上眼睛。她的意识没有直接探入琥珀——那太危险——而是通过自身与“源”的连接,以及之前连接碎片时留下的微弱感应,去捕捉那种遥远的“回望”余韵。
片刻后,她身体微微一颤,睁开眼,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一种深切的悲悯。
“那不是‘敌意’的回望……也不是‘好奇’。”星语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是……‘确认’。一种漫长到无法想象、麻木到近乎死寂的‘等待’之后,突然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坐标扰动’时,那种……本能的、茫然的‘确认’。”
她努力描述着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一个在无边雪原里迷路、快要冻僵的人,突然看到远处雪地上,有一个非常非常模糊、可能是自己很久以前留下的脚印……他可能已经没力气走过去,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但他的眼睛,还是会本能地……‘看’过去那一下。”
“你的意思是,”时寰古祖沉声道,“建造者文明……或者其中的一部分,可能真的还在某个地方,而且状态……很不好?甚至濒临‘僵死’?”
“更像是在一种……‘永恒的迷失’与‘执念的沉睡’之间,徘徊。”星语斟酌着词句,“他们的‘乡愁’太深,执念太重,可能已经和他们的存在本身纠缠在了一起,无法分割。他们或许已经没有力量‘行动’,甚至没有清晰的‘意识’,但那份对‘回家’的渴望,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般的……‘背景辐射’。所以,当这个指向他们的信标开始亮起时,那份本能被触动了,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回望’。”
这个描述,比一个强大的、虎视眈眈的敌人回归,更加令人心情复杂。那是一个文明在无尽错误与迷失中,走向的某种悲怆终局。
“如果他们真的已经‘僵死’或‘沉睡’,那这个信标,会不会……唤醒他们?”姜璃问出了关键问题。
“不确定。”星语摇头,“但‘回望’本身,说明他们还有‘反应’。信标越亮,这种‘反应’可能会越强。最终是彻底唤醒,还是仅仅引来他们某种无意识的‘引力’或‘关注’……我不知道。”
“那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信标?”蚀心魔主的分身环视众人,“留着?等它把不知道是死是活、但肯定不好惹的老东西引过来?还是冒着未知风险,现在就想办法把它‘掐灭’?”
议堂再次陷入艰难的抉择。
“掐灭风险太大,且可能引发我们与那个沉睡文明之间不可预测的因果纠缠。”古族的心灵长者缓缓道,“留着,则是明灯招蛾。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控制’?”
“如何控制?”阵老问。
“为信标加上‘滤镜’或‘调制器’。”永恒纪元逻辑体提出设想,“既然信标的本质是内部有序结构产生的‘天然共振’,我们或许可以在不破坏其结构的前提下,在外围施加可控的规则场,对共振的‘频率’、‘强度’、‘传播方向’进行精细的‘调制’。比如,将共振强度压制在极低水平,延迟其被远方感知的时间;或者,轻微扭曲其指向,增加目标定位的模糊度。”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和对信标结构的彻底理解。”天机老人皱眉,“稍有差错,可能适得其反。”
“总比什么都不做,或者暴力摧毁要好。”姜璃权衡利弊,最终拍板,“立刻成立‘信标控制专项小组’,由阵老、天机前辈、永恒纪元主导,星语提供感知辅助,深渊与古族提供特殊技术支持。目标:在信标对齐度达到50%之前,完成可控调制方案的可行性验证与初步实施。同时,加强‘寂静方碑’及周边区域的屏蔽等级,延缓共振外泄。”
命令迅速执行。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精微到极致的“外科手术”式操作,在绝对静默中展开。
异序解析静室,星语的个人冥想间。
在提供了必要的感知数据后,星语被要求返回静室休息恢复。但她无法平静。
盘坐在柔软的蒲团上,她再次尝试主动连接那份遥远的“回望”。这一次,她更加小心,更加深入。
她的意识沿着信标那模糊的指向,穿越了无法计量的维度与虚无,最终,仿佛触及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悲伤之海”。
这里没有具体的景象,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沉淀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悲伤”与“迷失感”。这不是个体的悲伤,而是一个文明集体的、终极的哀恸。是对故乡可望不可即的绝望,是对自身错误无法挽回的悔恨,是在无尽迷失中逐渐消磨掉所有希望与活力的……死寂。
在这片悲伤之海的深处,星语隐约“看”到了一些更加具体、也更加触目惊心的“沉淀物”:
那是一些巨大无比的、如同星辰残骸般的“文明墓碑”,上面刻满了无法解读的、流淌着黯淡泪光的符文;
是一些被冻结在永恒瞬间的、无数个体最后绝望祈祷的“意识化石”;
甚至……还有一些更加诡异的存在——那似乎是建造者文明在最后疯狂阶段,尝试将自身与某些“终极规则”或“概念”强行融合而产生的、半规则半生命的、扭曲而痛苦的“畸形遗骸”,它们像幽灵般在悲伤之海中缓慢漂浮、无声嘶吼。
星语还“听”到了一种低沉、缓慢、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心跳”声。那不是生命的心跳,而是某种庞大“逻辑结构”或“集体执念聚合体”维持最低限度运行的“规律脉动”。这脉动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信标共振频率隐约契合的……“涟漪”,正是这涟漪,构成了那“回望”。
这个文明,或许真的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们的主体可能早已在错误与迷失中崩溃、消散,只剩下这最核心的、由无尽乡愁与悔恨凝结而成的“悲伤之海”与“执念残响”,在虚无中凭着一口不甘消散的“气”,缓慢地、无意识地“漂浮”着。
信标,对他们而言,可能不是“召唤”,而是……一根突然出现在无边黑暗中的、纤细的“蛛丝”。垂死之人会不会抓住?抓住后是带来最后的慰藉,还是加速最终的崩溃?星语不知道。
但在这深度感知中,星语意识深处,那缕来自“源”的“可能性之光”,以及秦夜最后留下的温暖印记,再次产生了微弱的波动。
它们似乎在“回应”这片悲伤之海。
不是拯救,不是净化,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 “见证”与“接纳”。
仿佛在说:“我看见你的痛苦了。你的错误,你的迷失,你的悲伤……它们也是‘存在’的一部分,也被‘源’所包容。你可以继续这样漂浮,也可以选择……以另一种形式‘沉淀’或‘转化’。”
这份来自“源”的、超越善恶对错的纯粹“包容”之意,通过星语的意识作为媒介,极其微弱地,反向流向了那片悲伤之海。
几乎感觉不到的反馈传来。那片海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某个漂浮的“畸形遗骸”,其表面的痛苦纹路,仿佛有亿万分之一的瞬间,变得……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星语猛地收回意识,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刚才做了什么?她无意中,以“根源协调者”的身份,向一个迷失的、濒死的文明,传递了“源”的“包容”信息?
这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干涉”?会不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
“苍蓝之幕”星域边缘。
三枚银色探针完成了对新生之地外围的基础规则拓扑测绘。它们没有停留,没有告别,如同完成任务的精密仪器,按照预设逻辑,开始进行“坐标跳转”撤离。
在它们彻底消失前,主探针向新生之地方向,释放了最后一道极其简短的规则波动,如同任务结束后的自动日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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