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城阿默（2/2）

调子听起来有点怪，好像是江城特有的小调。

陆远循声望去，斜后方座位上蜷着个男生。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脑袋上扣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非常低。

袋口露出的球拍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绳，像是个老物件。

“哥们，你这调儿挺别致啊。”

林涛正嚼着薯片，忍不住搭话。

男生慢悠悠抬起头，草帽下露出双半眯着的眼睛。

他没说话，先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打开是几块黑黢黢的糕点，递过来一块：“江城特产，乌米糕，填填肚子。”

“谢了！”

林涛接过来就咬。

“我叫林涛，这是我哥们陆远。看你这行头，也是去打‘暗夜之王’的？”

男生慢吞吞嚼着糕，含糊道。

“嗯，我叫阿默，来凑个热闹。也是来见识见识。”

他突然指了指窗外掠过的芦苇荡。

“你们看那片芦苇，被风推得往东南倒，说明今天江风是偏东风。”

“这种风要是刮在赛场上，侧旋球会比平时多飘出半米，得提前往回找半步。”

陆远挑眉。

这细节说得轻巧，却精准得可怕——普通选手只会注意风速，哪会细究风向对旋转的微妙影响。

林涛正嚼着糕，含糊道。

“你还懂这个？你们江城也兴打网球？”

“瞎打呗。”

阿墨摆摆手，草帽跟着晃了晃。

“我们那儿的球场都在江边老码头上，木板缝里嵌着沙，球落地能弹得歪七扭八。”

“老辈人说，打球得顺着江风的性子来，硬顶是顶不过的。”

陆远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着球拍。

阿默说话时眼神涣散，像没睡醒，可一提到球路风向，眼底那点漫不经心就散了。

“你们江城……高手不少？”陆远突然问。

阿墨正用草帽扇风，闻言嘿嘿笑：“高手谈不上，都是些跟江风较劲的老骨头。”

他突然起身，动作轻得像片叶子，“快到临海了，去接点水。对了，”

他走到过道突然回头，草帽檐下的眼睛亮了亮。

“刚才听你们说‘鬼影’的步法？她不是快。”

“是踩着场地上的‘气口’走的，跟我们在码头找木板接缝似的，踩着缝走，省劲，还稳。”

说完没等两人反应。

就晃悠悠往车厢连接处去了，短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扫过地面，倒像个悠闲的道士。

林涛挠挠头：“这哥们……说话跟打谜语似的。”

陆远没说话，望着阿默的背影。

刚才他转身时，藤编球袋晃了下，露出球拍侧面刻着的两个小字——“听风”。

那字迹有劲，绝不是普通选手能有的手笔。

而且陆远发现，这来自江城的男生，嘴里说着“凑热闹”。

可那双藏在草帽下的眼睛，分明在打量着车厢里每个可能的对手。

陆远轻笑一声。

“越来越有意思了！”

……